第五百七十六章 某便無所畏懼(2/2)
「有出息,有出息,也是燕王殿下好,燕王殿下戰無不勝,所以麼兒有出息了。」老漢慢慢退出路邊,把位子讓給村里其他鄉親,村里這一回出去當兵的浪蕩子,便是幾十個之多,而今幾乎都凱旋而歸。
類似對話,便是這一段路上,此起彼伏。更有許多少年人跟著大軍一直往前走,一直往清池城走去。
隊列中許多漢子也把胸膛挺得更是筆直,不時偷偷往路邊望上眼,見得村中還有少年人在一旁跟隨,臉上笑意更甚,昂首挺胸,神氣十足。
大軍入得清池城外軍營,各歸部曲。
祝龍與朱武卻是開始忙碌非常。朱武身邊幾百個虞侯擠作一團。而祝龍卻是直奔城中而去,城內的府庫大開,一輛一輛的車架在府庫與軍營之間來來往往。
种師中隨著鄭智慢慢打馬入城,口中笑道:「燕王倒是大手筆啊,怕是這大宋朝也是獨一號了。」
鄭智笑道:「命便是最值錢的,兒郎們隨某出征,僥倖而歸,豈能慢待。錢糧是小,人心是大。只要兒郎們心中火熱,某便無所畏懼。」
种師中點了點頭道:「唉。。。可惜當年在延安府之時,經略府過於拮据了些,不然當也是這般封賞的景象。」
鄭智看出了种師中心中有些愧疚,便道:「相公不需慚愧,西軍之中,漢子們的待遇也是不差的。差便差在東京的官家要卸下這些漢子們的甲冑。」
种師中與种師道在這個問題上顯然是一樣的感受,當看到賣命的漢子最後竟然衣衫襤褸,唯有愧疚。只道:「大宋滿地都是錢糧,卻獨獨不給軍漢。當真不知是何道理。」
鄭智聞言,心中也有感,只道:「此番如此封賞,也並非真是錢糧寬裕,而是某要這些軍漢回家之後,能受人羨慕,被人敬重。廝殺漢,拿命搏,何以能虧待,封賞再豐厚,也是應當。」
种師中聞言點了點頭,臉上堅定,只道:「便是應當!」
軍營之外,擠滿了沿路跟來的百姓,其中多是少年人,圍在高高的柵欄之外,不斷向軍營裡面觀瞧。
身邊車馬不斷,皆往大營門口而入。不是有車架縫隙里漏出一些稻穀麥粒,少年人便趴在地上一顆一顆撿起來,捨不得浪費一顆。這些糧食,也是這些撿拾之人經年忙碌一顆一顆種出來的。
中國人自古如此生存,這片土地賦予的,從來不敢辜負。華夏的百姓,便是世界上最好的百姓。
晚些時候,這些少年依舊在軍營之外不散去,軍營之內,有他們的兄弟好友發小,甚至有他們的父親。
許久之後,軍營之內飄起了酒肉的香味。饞得飢腸轆轆的少年們不斷的咽著口水。
隨之也有無數的鐵甲軍漢挎著腰刀從各處營帳走了出來,手中端著酒肉吃食,沿著柵欄不斷尋找。
軍漢們夜裡不准出營門,卻是也不會忘記這些營外跟著自己來的人。
一個軍漢尋到了自己的弟弟,連忙把手中的酒肉從木牆的縫隙之中遞了出來。
少年接過酒肉便是大快朵頤,營內的照明篝火照得這少年滿臉是笑。
軍漢看得自己弟弟吃得開心,笑道:「慢些吃,別噎著了。酒一定要小口喝,此酒乃我家殿下釀造了,世間第一烈酒,喝下去如火燒一般。」
少年聞言,卻是放下了手中的肉塊,拿起酒囊,便嘗了一口,隨即連連咳嗽兩聲,只道:「大哥,頭前你來當兵,我還覺得你是無路可走無處可去了,要知如此,我便也隨你一起來了。」
「哈哈。。。便是我自己也未想到,燕王愛兵如子呢。不過這戰陣非比尋常,家中就你我兩子,你便還是在家中贍養父母吧,此番糧食已經發了一百斤,明早應該會發錢,也該有十幾貫。你明天先帶回去一些,我這應該還需幾日才能離營探親,回去了再與你吃酒。」這軍漢此番見識了戰陣,便是更知道戰陣血腥,家中只有兩兄弟,總要留一個。
「大哥,何以你去得戰陣,我便去不得。若是燕王殿下再招兵馬,我便也來報名。」少年心中大概也未多想,便看手中的酒肉,已然是難以抵抗的誘惑了。
「你還小呢,且不多想,過得兩年再談此事。軍中多傳,說此番會賞田地,應該是真。若是賞了田地,田地也要人照顧。」軍漢又道,心中便是不願意家中兄弟二人都上戰陣。
少年人吃著酒肉,卻是並不答話,只是抬頭笑著看了看自己大哥,把一個盤子遞了進去,把剩下的半塊肉放進了懷中。把酒囊蓋好,系在了腰間,隨即才又開始吃著一個麵餅。
然後才道:「這酒肉也帶回去給父親嘗一下。」
軍漢聞言一笑:「哈哈。。。多的是,你只管吃就是,等明日發了賞錢,你便入城裡去多買一些帶回去。」
「留著明天回去的路上吃。」少年憨憨一笑,隨即又想起了什麼:「大哥,你把吃的都給我了,回去可還有得吃?」
「有的有的,今夜殿下犒賞全軍,便是吃喝管夠,營帳里多的是。」軍漢也笑得極為開心。
鄭智已然到得經略府門前,下得馬來,便要入內。
李綱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,連忙追上幾步,問道:「殿下,那帝姬還在城外營中呢?」
鄭智聞言腳步一停,歸家心切,卻是把這件事給忘了,忙道:「快在城中安排處宅院,先讓她住在那裡,派一都人馬守衛著。」
李綱聞言,又道:「那。。。此事。。。」
鄭智擺了擺手道:「便先如此,先把該忙的事情都忙完再說。」
李綱也不再多問,轉頭便去安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