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百三十三章捉拿鄭智家眷(2/2)
便是童貫心中,也有無限唏噓,鄭智忽然好像在一瞬間變了一般,讓人難以琢磨。但是回過頭來想,以鄭智的性格,如此行事,似乎又在情理之中。
鄭智給童貫的印象,就是一個完完全全的軍漢,想事情的邏輯方式也是相對比較簡單,少了一份對於官場與政治的認識,多了一些真性情。為人有情有義,膽氣十足。
敢奮死之人,必然少了許多變通的餘地。但是鄭智又並不傻,相反有些時候還聰慧過人。
童貫心中一團亂麻,想的這些在此時來說也是多餘。卻是童貫也沒有辦法解決面前這些事情,鄭智,終究不在掌控之內。
想到這裡,童貫忽然發現一個事情,便是鄭智,似乎從來都沒有在掌控之內。亦或者說童貫也沒有想過要去如何掌控鄭智。
蔡攸還在喋喋不休:「童太師,此番若是鄭智不回頭,你也少不得罪過,看你到東京如何與官家解釋。」
蔡攸顯然是看童貫不言不語,以為童貫心虛,話語越發沒有了分寸,此話一出,已然就有點威脅童貫的意味了。
童貫此時正是心煩,聽得這句不善之言,開口怒道:「你算個什麼東西?少在此處聒噪,滾出去。」
童貫顯然也不是一個好相與之人,旁邊蔡攸嘰嘰喳喳這麼久,童貫也忍無可忍,怒氣而出。
這一句話,倒是把蔡攸給鎮住了,只見蔡攸面色一白,停頓許久,開口又道:「童太師,你這是什麼意思?難道鄭智不尊聖諭,你還能不負責?」
童貫聞言更怒,口中語調提升不少,吼道:「腌臢潑才,給我滾出去。」
童貫此時一臉震怒,左右護衛十幾人也是忠心,立馬怒目而瞪。
蔡攸更是嚇得一跳,伸手指著童貫,腳步卻在往後,口中還道:「童貫,看你能囂張到幾時。」
童貫見得蔡攸步伐已然快到門口,也懶得再去爭那口舌之利,回頭坐在座椅之上。蔡攸終究還是少了一些勇氣,拂袖冷哼出了大帳。
歸義城,第二日大早。
「啟稟相公,涿州(涿縣)城門緊閉,城頭之上並未有遼人大軍,只有大約三千之數。涿水以北,也未發現遼人大軍蹤跡。」燕青大早進城稟報。
鄭智聞言問道:「前哨游騎,過涿水多遠了?」
「相公,最前頭的斥候已經過了涿水六十里,只見百姓,不見士卒。」燕青答道。
涿水,就是涿州城以北的一條小河,過了涿水七八十里,就是良鄉(房山以北),過得良鄉便是宛平(大興西北),然後就直入燕京了。從拒馬河到燕京,總共不過二百里地。
燕雲十六州,是東西方向上的一條狹長地帶,從後世山西以北到北京天津之地。也是長城以南的區域。
最近之處,從滄州渡河,過武清、薊州等地到長城腳下,也不過兩百三四十里的距離。這個狹長地帶,也是現在遼國還剩下的主要地盤,往西北過張家口入草原,廣袤的草原,並非如今遼國的根基所在。
「所有軍漢物資皆已到達歸義,速速擊鼓,命令米氏與往利為先鋒,先到涿州城下圍困,某率中軍隨後就到。」鄭智此時知道機會還在自己手中,兵貴神速,占領了涿州城,與燕京也不過一百多里地了,耶律大石大概也該到了。
就看鄭智與耶律大石誰會先到涿州,如果鄭智先到,耶律大石已然回天乏術,只能退守燕京。若是耶律大石先到,也要讓米氏與往利阻攔一番。
大炮乃攻城利器,沒有大炮,攻打涿州城也不是一時半會,必然是久戰。所以鄭智後去,也是要押送大炮往前。
童貫於雄州大帳之內,看著前方送回來的戰報,眉頭緊皺,口中喃喃而道:「唉。。。歸義雖破。此番卻是不如你意想了,河北與西北不同,就算得勝而歸,取了這燕雲十六州,你我也皆不會有個好下場。最好的下場就是如种師道那般留得一條小命。」
童貫自己嘆息,看著手中的戰報,口中說的你,自然是指代鄭智。童貫此時心中平復不少,也就能想通許多事情。知道這番事情之後,自己一個太監興許好說一點,小命應該不會丟,鄭智怕是難以渡過劫難。
童貫自言自語,左右護衛也是一臉著急,這些隨童貫到處奔走的護衛,也見多了戰陣,能留到現在還跟在童貫身邊的,大多都是忠心敢死之人。最初跟在身邊的柯軍之輩,墳頭草都已鬱鬱蔥蔥。
「唉。。。」童貫站起身來,反覆幽嘆,開始踱步不止。
米氏與往利,六千鐵甲騎兵,飛奔往北,幾個時辰就到了涿州城下,涿州城頭,早已如臨大敵。
所有軍漢都在城頭之上,無數守城的器械與物資,都在往城頭上運送。
米真務與往利德兩人對視一眼,各自打馬左右,主力繞城往北,主要是要堵住涿州城北門。也就是涿水南岸。這也是鄭智的命令,要在這條小河處擋住北方來援之敵。
米真務剛剛待得北門之外,遠處河岸,開始出現無數隱隱約約的人馬,鐵甲騎士與步卒,皮甲步卒,從河邊大道而出,不得多久就鋪滿了河岸。
米真務與往利德二人用党項語說得幾句,身旁七八個騎士打馬回頭,直奔南方而去。
耶律大石來了,這個橫掃中亞的傳奇人物,終於來了。
党項騎兵也開始集結,然後分出幾營人馬在河岸來回巡弋,兵法有云:半渡而擊之。
有這一隊人馬在河南岸,耶律大石必然不敢輕易渡河。這就是鄭智的先手。
往利德已然引兵往城牆之下而去,手中的弓弩開始往城頭之上攢射。給城內的守軍施壓。就怕城內之軍衝出,攪亂的戰局,讓對岸的遼軍趁機渡河。
鄭智接到戰報,更是不斷催促著大軍往前。
卻在此時,蔡攸竟然已經接到了從東京而來的聖旨,一千里的距離,大道之上,竟然三日兩夜就被送到,這個速度,已然是幾匹馬輪換飛奔的極限中的極限了。
送信之人直接把聖旨交到了蔡攸手中,並不往童貫處去,顯然也是有人安排好的。
蔡攸接過聖旨,看得片刻,心中大喜,臉上都紅光滿面起來,點齊左右幾十號護衛直往雄州城而去,已然是要調兵遣將,去滄州捉拿鄭智家眷。
卻是這軍中主帥童貫,在大帳之中,對此毫不知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