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百八十章 可奏奇效(2/2)
魯達也道:「哥哥,再炸他娘的。」
魯達顯然也知道炸城門的好處,攻打杭州之時,城門也被各種雜物堵得死死,照樣給炸開了。
只是兩人都錯誤的估計了黑火藥的威力,雜物堵門,本就鬆散。夯土與石頭堵門,哪裡能輕易炸開。
只聽鄭智說道:「炸門之法不可行,城門最是厚重,若是門洞之內皆堵死,二十多步的距離,如何炸得開。」
城門遠比其他城牆厚重,城門之上還有城樓。這城門顯然是炸不開了。
魯達聞言,心中也是不急,只道:「哥哥,既然炸不開,那便回頭造器械,強攻城頭便是了。」
鄭智更是猶豫,這一次攻打靈州,顯然沒有上一次準備妥當。當年童貫領兵之時,集合了全國之力,雲梯車打造費時費力,當時也有足夠的工匠隨軍,更有足夠的糧食耗費。
如今鄭智再攻靈州,哪裡比得上當年全功之力,實在太過倉促,便是糧食都在秦鳳與熙河蘭湟等地臨時徵調,並不十分足夠,耗不起多少時日。
能工巧匠就更不說了,當年連東京造作的工匠都被童貫調來了,如此鄭智臨時又到哪裡去調集許多工匠?簡易的長梯才是鄭智現實的考慮,奈何長梯攻城,便是人命去堆了。便是人命去堆,勝敗也是兩說。
城內乃困獸,困獸之鬥,尤為瘋狂,更加捨命。便是城中敵軍的人數也是當年的兩倍,無論怎麼分析比較,鄭智如今炸不開城門,面對的局勢自然更加兇險麻煩。
一籌莫展之時,此時攻城也不現實,鄭智回頭揮了揮手,下令:「退回營寨去。」
大軍緩緩而退。
嵬名仁明心中大氣一松,看著地上已經死得透透的往利杞,口中說道:「便是如不了你的願了,且在地下多等幾十年吧。」
敵軍退去,左右親兵此時才有空閒,連忙上前來把往利杞的屍體往城下抬去。
嵬名仁明開口問道:「往利部還有多少人?」
「大帥,往利還有兩千人。」
嵬名仁明聞言倒是輕鬆了許多,兩千人也就不足為道了,只道:「在城內建個小寨子,把往利剩餘之人全部監禁起來,以免生亂。」
嵬名仁明下令,自有人去辦。卻是左右軍將皆把目光投向城外,便是怕嵬名仁明發現自己眼神中的不滿。
此時一個親兵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,近前幾步,一臉笑意開口道:「大帥,如今正是團結眾部族共渡難關之時,國不可一日無君,還請大帥登基,以安軍心。只要我大夏還有皇帝,國便還在,眾將士禦敵之時,也還有一個主心骨。」
這親兵顯然也是一員軍將,此時見宋人不戰而退,已然頭腦有些發熱,似乎想到了從龍之事,勸進之功。便是在這城頭敵退之時說出此語。卻是也有私心,便是這嵬名仁明登基稱帝,也想自己能水漲船高。
何況這大夏能繼承皇位者,唯有嵬名仁明一人而已,早登基晚登基也都是要登基的。如今先言勸進,在此人心中,已然就是勸進頭功,若是落於人後,豈不是平白把這份頭功讓了旁人。
道理自然如此,此時勸進,比趙匡胤那黃袍加身之類名正言順得多,便是南宋趙構登基都不如嵬名仁明名正言順。法理、道理、人情,嵬名仁明當皇帝也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了。若是李乾順死之前還有機會指定繼承人的話,也必然是嵬名仁明了。
嵬名仁明聞言一臉訝異,看著這人,再環看左右軍將,本來個個都在遠觀敵陣,此時眼神又全部聚集而來。
嵬名仁明心中倒是知道該如何處理,連忙開口大喊:「來人,把這妖言惑眾之輩拉下去斬首,本帥頭前剛剛下的軍令,豈敢當面違抗,不殺何以服眾。再有口出妖言者,定斬不饒。」
「大帥,國不可一日無君啊,此時不進,必有後患啊,末將忠心耿耿,大帥饒命。」
嵬名仁明心中也知其中問題所在,卻是不發一語,看著士卒將此人拖下城去。
此事實在尷尬,按理說此時李乾順已死,靈州城內有人能名正言順登基,便是最好不過的事情。也如話語所說,團結一致,心還有所向。
但是鄭智於城下幾句話語,又把嵬名仁明的登基之路暫時堵死了。嵬名仁明不可能在這靈州城內登基。那麼這沒有皇帝的西夏國似乎也就亡國了。國已亡,靈州城內,人人皆是哀傷,加上許多部族被鄭智屠戮,一家老小慘死屠刀之下,城內軍漢的士氣只會越來越低落。
其中也包含一些隱患,若是誰把嵬名仁明殺死了,或者嵬名仁明不幸戰死了。城內更無士氣可言,興許立馬就起爭權奪利之風波,人心自古如此。只要不是死到臨頭,便還有爭奪。
如今宋人未戰既退,顯然是宋人沒有攻下城池的信心,只要城池守得住,那麼一切皆有可能。這也是此人開口勸進的緣由所在。
城內之事,鄭智自然不知曉,對於自己埋下去的種子能不能生根發芽,鄭智也只能靜觀其變,卻是不能以此作為取勝的辦法。
攻城之事,必然還要繼續。
大帳之中,眾人皆是一籌莫展。營內已經開始打造長梯,不論如何,這長梯是必須要多多準備的,也是下下之策。更是勝負難料之策。
眾人商議許久,也無定計。折可求開口說道:「鄭相公,既然無法,便只有強攻了,党項無甲,我軍有甲,勝算頗大。」
楊可世也出言道:「折相公說得是,只要能破此城,死傷再多也是值得的,滅了嵬名仁明,以後西北再無戰事,死傷殆盡也是值得一拼。」
鄭智擺了擺手說道:「如今西軍,大不如前,你看軍中漢子,老的老,瘦的瘦,卸甲幾年,再也不是當初那等強軍了,強攻城池,就怕持久拉鋸,難以奏效又枉死無數。」
劉正彥聽言,接道:「相公,我劉家子弟可作先鋒,麾下八百親兵,個個如狼似虎,末將帶人當先,死戰之,興許奏效。」
鄭智看了看劉正彥,劉正彥拳拳之心,鄭智自然感受得到,卻還是搖頭,口中回道:「死戰不怕,就怕死不得其效,枉死便是不該。」
鄭智用眼神看了看在角落處的吳用。
吳用心中也未有定計,也只得開口道:「相公,城門難破,只有攻打城牆。劉老相公離開靈州之時,拆毀了一段城牆,如今党項人新建之牆,低矮不少,多以夯土建造,可作突破之處。」
這也是吳用能想到的基本策略了,攻打城牆,必然要主攻党項人倉促建造的那一段。
鄭智聞言,面色微沉,卻是心中靈光一閃,像是想起了什麼,口中立馬說道:「掘地道,土牆不牢固,炸之必然垮塌為坡,可以入城。」
眾人聞言,個個神采飛揚,這種計策在大宋還是頭一次。在後世鄭智似乎多有耳聞,只是一時未想起來,炸城牆的戰法在近代歷史中也不是一次兩次了。
「好計策,鄭相公此法甚好,可奏奇效。」折可求聞言大喜,眾人商議這麼久,卻是鄭智出了奇謀。
對於鄭智來說自然算不得奇謀,而是借鑑。這個時代之人,大多還未多想火藥用法的變通,鄭智自然是一清二楚的。
「快快把軍將們都喚來,掘進之法,也有計較,某一併安排妥當。」鄭智想起挖地道這個辦法,也就想起了坑道作業的許多講究。
挖地道可不是遠遠的鑽洞,一直在地下挖過去。這種辦法往前挖,那便不知要挖多久,單方向開地道,地道內的供氧也是大問題,這個年代可沒有風機可用,挖幾百米的長地道,必然要出問題。往外運土都難。即便是成功挖到了,火藥點燃撤退也是大問題,即便用幾百米的火捻子來點火,人的速度也跑不過火捻。地道爆炸,震動巨大,必然導致簡易地道處處垮塌,只怕也是死傷無數。
科學之法是要先挖露天坑道,「之」字型往前掘進,士卒在坑道之中,敵人箭矢也難以射擊躲在坑道內走動的人。直到坑道一直掘進到不能再靠近的時候,才會開始挖地道,如此最多幾十米的地道,一切問題都解決了。
鄭智在紙上不斷畫著「之」字型的圖樣,又作一番講解,何處為坑道,何處開始往地底挖掘地道,一應安排妥妥噹噹。
事罷之後,鄭智伸了伸懶腰,直覺得全身輕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