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百五十一章 秦鳳路靈州團練副使(2/2)
此時許仕達還穿著一身知府官服,正在家中來回踱步。
不久之前,許仕達家中門庭若市,來往青年士子絡繹不絕,上門之人,各個帶有大禮,開口稱呼必是許相公。只因這許相公有大門道,能直通御史台秦中丞。
如今這東京人人皆知王黼罷相,秦檜秦中丞自己都在朝夕不保的時候,這許相公自然也就變成了路人。
人心世態,便是如此現實,這幾日許仕達家中門庭冷清,再也不見有人帶著大小禮品上門拜見了。
許仕達自然清楚其中之事,無人上門討好倒是小事,最多編排腹誹幾句,亦或是罵上兩句發泄一下。許仕達心中最為著急的就是自己散盡家財調動之事,不知秦檜有沒有給自己辦好。
若是王黼罷相之前就辦妥了,許仕達倒是走了運道,沒有人會把他這麼一個小人物放在心中,蔡京更不會想著這麼一個什麼靈州知府是王黼黨羽之類的事情。許仕達也算得償所願。
若是此事沒有辦妥,那這比巨款便是打了水漂了,不可能再找秦檜吐出來,秦檜即便貶謫下野,也不可能還許仕達這筆錢財了。
許仕達對於這些事情還是明白的,最近這些時日,當真憂心忡忡,忐忑不安,更是知道自己這般賴在東京不走,也是罪過。卻是左右都等不到這份文書。
直到今天,終於有人來敲許家大門了。
正在院中踱步的許仕達連忙往大門而去,便是家中小廝都沒有許仕達的動作快。
推門一看,兩個小官帶著幾個差役站在門口,許仕達連忙拱手問道:「不知是哪個衙門的同僚,在下許仕達,有失遠迎,快請快請。」
兩個小官也是拱手見過,一人說道:「在下乃吏部書令使陳舉,見過!」
許仕達只聽得吏部二字,面色已然大喜,吏部來人,必然就是調動之事,不可能還有別的事情了。心中只想,大事成矣,錢沒有白花。
卻是另外一個小官上前說道:「在下乃御史台監察吳保,見過。」
便是一聽御史台,許仕達又立馬面色一改,御史台下官員,必然是無事不登三寶殿,卻是不知是福是禍,忙道:「見過二位同僚,要說御史台,在下與秦中丞倒是極為相熟。二位快快裡面請,熱茶伺候。」
許仕達話語自然是套近乎,卻是這監察御史吳保並不邁步,口中只道:「茶便不喝了,有人彈劾你為官一任,卻是並不到任職之地上值,私留東京玩樂,御史台已有調查屬實,報尚書省處置。吏部已下文書,押你速到到轄地上值。」
許仕達聞言一慌,便是這一言,便讓許仕達心中狂跳不止,連忙答道:「為何要押?在下正在家中收拾行李,明日便要動身回西北。」
吏部書令陳舉聽言,上前便道:「行李已經收拾了?如此正好,吏部文書已到,便付與你了,調你任秦鳳路靈州團練副使,靈州戰事在即,特命你即刻赴任,不得有誤。」
許仕達聞言,已然楞在當場,見得陳舉遞上來的文書,哪裡敢伸手去接。回東京一趟,散盡家財,卻是從靈州知府變成了靈州團練副使,便是許仕達連團練副使到底是幾品都不知曉。
這團練副使已然是最底層了,從八品的銜。當年蘇軾被貶黃州,也是這麼一個官職。
便聽許仕達戰戰兢兢說道:「兩位是不是弄錯了?」
吏部書令使陳舉聽言疑惑道:「你可是許仕達,原任秦鳳路靈州知府?」
許仕達聽得陳舉一問,卻是心中哪裡想認,但是不想認也無法,只得點頭道:「正是在下,在下與秦中丞關係甚篤。不知二位可能通融一二,讓在下先去拜訪一下秦中丞再來接這文書。」
監察御史吳保聞言,開口道:「不需拜會了,押送你啟程的差役都到了,你且回房去準備一下,稍後便要啟程了。」
「二位,此事必然有誤會啊,你看。。。」許仕達心中大急,連忙從袖籠之中掏出幾錠銀兩便往前送去,心中無論如何也不敢接受眼前這個現實,如何也想再作一番努力。靈州大戰在即,許仕達哪裡還敢往靈州而回,即便是靈州知府都不想要,何況一個什麼團練副使。
吳保看得許仕達遞上來的銀子,開口怒斥道:「你這般作甚,可是還想當一個賄賂言官的罪名,御史中丞大印也加蓋在此,你還拜會個甚,還不快快回去收拾,你啟程了,我兩也好回去交差。若是沒有什麼行禮需要準備的,那便現在就押你走。」
許仕達臉色已然煞白,忙道:「要收拾的,要收拾的,二位稍後片刻。」
說完話語,許仕達人已回頭,心中還在盤算著怎麼才能逃脫此劫。卻是哪裡還有什麼辦法,又想頭前幾日各處送來的禮物,還值得幾兩銀子,便又想著再賄賂一番看看。便是不見秦檜不死心,家財都給了秦檜,實在不懂秦檜不幫忙也就算了,為何還要來陷害自己。
一切自然都是徒勞無功,哪裡有人敢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收許仕達的好處,即便收了這好處,兩人也知道自己辦不成這許仕達想要的事情。
此事從尚書省直接吩咐下來,兩人更是沒有膽子收這麼一點好處。
其中幕後,自然不言而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