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九七章 重大發現(2/2)
「謝謝,」孫長石也不客氣,他聞言站起身來,同兀自坐在沙上的郭守雲握了握手,而後一轉身,快步朝外走去。
的確,在孫長石看來,郭守雲今天所透漏的這一點消息實在太重要了,這不僅僅涉及到此次的合作項目談判,而且還涉及到了國家對蘇關係的大政方針制定。目前看來,不管維克托所代表的務實派與索布恰克、久加諾夫所代表的反對派之間是不是存在隸屬關係,至少有一點可以肯定,那就是這兩派走地很近,他們彼此間甚至還有了一定的合作協議。書院國內目前地分析是,蘇聯的政壇局勢微妙,爭鬥中有平衡,平衡中有波瀾,激進派控制著如今的蘇聯大部分中央權力,而反對派的勢力則主要集中在地方,至於說以維克托為的務實派,他們地力量雖然比較小,但是卻也有著自己把守牢固地陣地。而由此,外交部政策規劃司得出一個結論,即以維克托為的務實派,現在是處在一個待價而沽地位置上,一旦激進派真正把握了蘇聯的中央權力,或說是蘇聯走向了全面解體,那麼務實派極有可能處於自身利益的考慮,向激進派方向靠攏。那麼到時候,激進派雖不能說完全把握蘇聯或是俄羅斯的政壇全局,至少他們也能在一定程度上遏制住反對派的攻勢,然後再徐圖後策,一步步的蠶食反對派生存空間。那麼在這種情況下,郭守雲這種地方實力派的存在,無疑就成了雞肋---他站的位置太靠前了,激進派一旦掌握了主動權,第一個下手開刀,肯定就是他這樣的人。而此前所生的遠東軍車襲擊事件,顯然已經表現出了這種徵兆,只不過郭守雲長袖善舞,而且膽大心細,他策動的一場陰謀取得了成功,才最終得以逃脫大難。不過這種牽涉到了政治的鬥爭,是不可能一撥過去就完事的,政治勢力的迫害目的性極強,而且一旦起,那就是一波連這一波,不達目的誓不罷休。在這種情況下,郭守雲能夠在遠東屹立多久,實在是容不得樂觀。
孫長石作為政策規劃司對蘇關係問題研究專家,此前也抱著這樣的觀點,他甚至認為,從長遠的利益角度出,國內現在仍舊不應該與郭氏兄弟進行太多的接觸,以免將來會出現外交方面的被動局面。
但是如今,隨著維克托在這次談判中浮出水面,孫長石作為富有經驗的蘇聯問題研究專家,他立刻從中察覺到了極其不尋常的意味。對維克托這個在原蘇聯政治體系中經歷了數度沉浮的人物,他曾經做過深入的分析,在他看來,這個在安德羅波夫、契爾年科時代飛崛起的改革派領軍人物,絕對是極富智慧與遠見的卓越政治家,他在十餘年前所提出的「蘇聯體制性改革三十六點綱要」,開先例的提出了政治改革與經濟改革應前「慎」後「」的論斷。他的改革提案曾經受到安德羅波夫、契爾年科兩任蘇聯領導人的重視,只不過後來又被戈巴契夫全面否定了。而目前看來,維克托在十幾年前所提出的改革舉措是正確的,目前中國正在進行的改革,在很多舉措上都與他當年的提案有著異曲同工之妙。
試想,像維克托這樣一個富有遠見卓識的政治家,他所作出的每一步決定,怎麼可能是無的放矢的?而他撇開激進派所主導的白宮,大張旗鼓的前來遠東參加這場談判,其本身又怎麼可能沒有絲毫的用意?如果說他有深一層的用意,那究竟會是什麼?
這是蘇聯政權反對派勢力向外界釋放信號!綜合目前所獲不多的信息,孫長石更加傾向於這一可能性。
以索布恰克、久加諾夫為的反對派與維克托為的務實派走到一起了,這絕對是一個具有震撼力的消息,它意味著蘇聯激進派勢力主導政局的可能性成為了泡影;意味著以西方價值觀、親向西方的蘇聯政治力量受到了來自傳統力量的強大挑戰;意味著未來一段時間內,蘇聯國內政局的動盪將不會趨向緩和,相反,還會愈演愈烈;意味著主導莫斯科中央政權的激進派,將會面臨地方政治力量的全面反撲......這簡簡單單的一個信息,能夠引申出來的情報因素太多了,即便作為蘇聯問題研究專家,孫長石一個人也不可能考慮的太全面,這種分析工作必須交給專門的對策智囊團去集思廣益。
不過話說回來,孫長石至少可以肯定一點,那就是繼不久前的調整之後,國內有必要對郭守雲這個人的價值,再次做出新的預估了,而對他所採取的政策,也要做出大幅度的調整。
毫無疑問,如果維克托的務實派真的與反對派走到了一起,那麼未來蘇聯政局最可能出現的局面,就是中央與地方的進一步割裂,按照俄羅斯聯邦的政改體系來說,就是總統權威將會面臨國會上下兩院的全面挑戰。一旦這種情況出現,郭守雲作為最早挺身而出的反對派地方性代表人物,便會處在一個很微妙的地位上---為維護中央權威,打擊反對派的勢力擴張,激進派鐵定不會放過郭守雲這麼一個人物,他們後續的打擊措施肯定會愈演愈烈,甚至可以說是無所不用其極。而反過來呢,反對派則會不遺餘力的扶持郭守雲,力求保住他這麼個「標誌性」的存在,保住遠東這麼個遠離中央權威的政治地盤。這樣一來,郭守雲作為處在鬥爭漩渦核心中的人物,反而可能借這個機會大展泳技,左右逢源了。
一個蘇聯激進派眼中的「大釘子」、反對派眼中的「黃金葉」,郭守雲存在的價值顯得異乎尋常,那麼在這種情況下,國內應該採取什麼樣的應對措施呢?僅僅把他看成一個商業上的合作夥伴,抑或是引進蘇聯技術的通關捷徑嗎?這顯然有些主次不分了。按照孫長石的看法,現在應該做出決定,以進一步同郭守雲展開全方面接觸的時候了。
一個親向西方的蘇聯抑或是俄羅斯,絕對不是國內所期盼著看到的,如何阻止這一切的生,才是國內現一階段乃至今後若干年中所必須著重對待的重點性問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