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一三章 元旦之夜(2/2)
郭守雲攤開手,聳聳肩,沒有說什麼。
一行人從政府大樓內乘電梯下來,在樓前的廣場上,郭守雲先將妮娜送上車,這才牽了兀自饕餮不絕的小維克多,在幾位保鏢的簇擁下,朝自己的座車走去。
「先生,去哪兒?」鑽進車裡,坐在駕駛座上的司機朝後視鏡里開了一眼,問道。
「哦,幾點了?」郭守雲伸手替小維克多撣去落在胸前的幾塊春卷渣,隨口問道。
「七點一刻,」司機擼起衣袖,看了看手上的腕錶,回答道。
「去哪兒?」才七點多鐘,這個時侯回去睡覺顯然早了點,郭守雲想了想,打算找一個可以消遣的地方,可前後尋思了一番,他才豁然現,偌大的一個哈巴羅夫斯克,他竟然找不到一個可以消遣的地方。
當然,要說起來,如今哈巴羅夫斯克的夜生活還是很豐富的,這裡要酒吧有酒吧,要賭場有賭場,要艷舞歌廳也有的是,對於一個多金的男人來說,在這個地方,他們可以輕而易舉的找到大把大把的銷金窟,至不濟了,也可以找個艷舞歌廳看看脫衣舞,然後找兩個或嫵媚或純美的女郎,瀟瀟灑灑的過一晚上。可對於郭守雲來說呢,他對這些東西顯然已經失去了興趣,他一不好賭,二不嗜酒,至於說女人,他似乎也不缺,不說別的,遠東所有成規模的色情場所,幾乎都是他名下的產業,在這種情況下,他哪還有出入那些場合的興趣?
堂堂一任郭氏集團的掌門人,卻找不到什麼好的方式來排解寂寞空虛,這事說起來似乎讓人難以置信,但它卻是明白在那裡的現實。沒錢的人想做很多事情沒有能力去做,而真正有錢的人,卻又對什麼都提不起興趣,就像郭守雲,他現在除了做壞事、與人勾心鬥角之外,竟然就找不到任何人生的樂趣了,如果單從這方面來講,這個世界還算是很公平的。
「回去吧,哪兒也不去了,」琢磨了半天,卻沒有任何頭緒,郭守雲嘆息一聲,仰身躺倒在車座里,有氣無力的說道。
司機扭頭朝後瞅了瞅,沒有多問什麼,他動車子,在政府大樓前的環形花圃前繞了一圈,而後徑直朝外開去。
車隊行駛在哈巴羅夫斯克喧囂的夜街上,明亮的路燈以及一間間***通明的店鋪在車窗外飛後退,郭守雲坐在車座上,歪頭看著車窗外的夜景,那對平素目光犀利的眼睛裡,罕見的跳躍出了幾分迷茫。也不知道是出於什麼原因,在這個俄曆元旦的夜晚,乘坐著自己的豪華嘎斯防彈吉普車,漫遊在哈巴羅夫斯克市的街頭,感受著俄羅斯人過節的氣氛,郭守雲的腦海里,竟然很突兀的聯想到了他所熟悉的哈爾濱,聯想到靜靜流淌的松花江,聯想到了那棟被他抵押出去的二層小樓。
一直以來,郭守雲都覺得自己對國內的一切都看的很淡薄了,自從加入蘇聯國籍之後,他更多的是把自己看成一個俄羅斯人,至少是一個地地道道的遠東人,可是今天,在那一份寂寞空虛的衝擊下,他不由自主產生了回憶----人更多的時候還是活在回憶中的,郭守雲同樣也是如此。
今天是公曆的一月十四號,再過半個多月,到二月的頭一個星期,也就是國內一年一度的春節了,對於這個節日,任何一個中國人都是相當看重的,那麼,自己今年的春節怎麼過?郭守雲在心裡悶悶的想著。
「完了......,沒有了,」小維克多體會不到郭守雲那種複雜的心情,她將最後一份春卷塞進嘴裡,然後支楞這兩隻油乎乎的小手,用她那特有的單音,清清脆脆的嚷嚷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