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鴛鴦黨,則是如點鴛鴦一般,給公子擬一個良配。據我所知,這些良配包含了公子日常認識的所有適齡和不適齡的女子,甚至是男子。王氏、沈氏、相熟王侯府中的女眷們,都是鴛鴦黨的熱門;有些龍陽畫看多了的,還會把沈沖、謝浚甚至桓瓖等等名門公子都算了進去,親疏不避,年紀不論,我曾在市中翻過些小書,其中那不畏人倫的情節,當真教人聞之驚心見之落淚。
公主黨,大約是最務實的一群。大長公主當年想讓公子娶南陽公主的企圖,早有不少人看在眼裡,傳得沸沸揚揚。這些女子們認清了現實,也認可無論出身品貌,能配上公子的唯有南陽公主,於是堅定不移地擁戴起南陽公主來。於是公主黨在大約四五年輕迅速崛起,聲勢浩大。至於散黨,則是除了以上三黨之外的統稱。散黨們不愛現實,只專注幻想自己與公子的故事。這些女子們一片痴心不與人言,將公子作為生活中肖想的慰藉,默默無聞。
在公子的所有擁躉之中,散黨是大多數;可論實力,最強的當屬公主黨。
這些女子們大多是出身高門貴胄的閨秀,與南陽公主相善,也時常能見到公子,自詡什麼都知道,將其他三黨輕蔑為市井愚婦。每次公子和南陽公主一道出現的場合,她們也最是興奮,總巴不得二人做出些什麼來。而若有什麼人敢說公子要配南陽公主以外的任何人,必遭公主黨群起而攻之。
而公主黨的黨魁,不是別人,正是沈沖的妹妹沈嫄。
我知道,無論哪個黨,在不少人心中編的話本里,我這貼身侍婢,大約有兩個形象。
一是好人。我忠肝義膽,以助人成事為此生大任,為公子和各色良配牽線搭橋,使他們有情人終成眷屬;
二是小人。我包藏禍心,或妄想著從公子身上撈好處,或仗著近侍身份對公子有非分之想,在公子和良配們中間作梗,企圖處心積慮地將他們拆散。
從事實上看,我是後者,可謂不幸。
惠風曾經告訴過我,當年我離去後,公子為我憔悴神傷,乃至與家中決裂的事,一度鬧得沸沸揚揚,教公主黨心碎不已。而後,我死而復生,再度將公子拐跑,在公主黨眼中更是十惡不赦。跟這個比起來,沈延做主將南陽公主許配給沈沖,倒顯得無足輕重。
要走這大路到含露軒去,自然須得與那些閨秀們碰面,她們會如何對我,自可想像。青玄想繞道,自也是為我考慮。
不過我從不曾將這些放在過心上,笑了笑:「那小路七繞八繞的,要走到何時,便從橋上過無妨。」
青玄還待再說,這時,一個不緊不慢的聲音忽然從身後傳來:「咦,這不是雲霓生?」
我轉頭,幾個女子堵在了後路上,為首一人衣飾華貴,手裡拿著一柄紈扇,看著我,似笑非笑。
正是沈嫄。
這也是個多年不見的熟人,她既然開口,我自不好無禮,行禮:「女君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