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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延的焦慮,我甚是理解。沈氏因為大長公主和桓氏的牽連, 在新朝中頗是落寞,唯一的期待便是沈沖。若沈沖留在了膠東,那麼沈氏便只能斷了指望。
不過不管沈延怎麼鬧,沈沖一步不讓。他雖然好說話,其實本性與公子一樣,認定的道理,十頭牛也拉不回來。最終,在各方的角力之下,皇帝答應讓沈衝到膠東國任職一年,然後回京為朝廷效力。
當下年節將至,沈沖大約並不想回雒陽去聽沈延的牢騷,索性帶著膠東王出門來轉,倒也合乎情理。
不過沈沖和膠東王母子既是從膠東出發,如何又遇到了桓瓖,這倒是令人玩味。
祖父這老宅從未來過這麼許多人,不過幸好房間仍夠,堪堪能將男賓女眷都安頓下來。
沈沖是隨和之人,對於住什麼地方一向要求不多;膠東王和謝太后也一向隨遇而安,禮數周道。唯有桓瓖,挑挑揀揀,公子冷冷地說看不上便回雒陽去,他即刻閉了嘴。
「甚遇得到遇不到。」用過膳後,公子到桓瓖房裡說話,問起緣由,他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,道,「逸之說要來淮南,寫信問我來不來,我便來了。」
我和公子皆詫異。
「逸之?」公子問,「他邀你做甚?」
「也不做甚。」他說,「帶些年貨看看你。」
「看我?」
桓瓖理直氣壯:「不可麼?你莫看大長公主和伯父什麼也不說,其實他們對你甚是掛念。我是看不過眼,便替他們來一趟。」
公子目光動了動,看著他,沒說話。
諸侯兵敗之後,皇帝如先前約定,並未為難桓氏。不過桓肅也並未因此而感激公子。
其實,在是我和公子的婚禮上,桓肅受了拜見之後,便回桓府去了,沒有多停留一刻。而那日招待賓客,都是公子的兩個兄長和桓瓖的父親桓鑒出面。
至於大長公主,她一向八面玲瓏,就算恨我恨得要死,也不會在人前顯露。
公子甚是明白,免去了我和他父母族人之間一切不必要的見面,甚至在成婚之後,他便辭去了侍中的官職,與我一道離開了雒陽。
「他們還好麼?」過了會,公子問道。
「身體都康健,其餘麼,不好不壞。」桓瓖嘆口氣,道,「聖上到底還念著些手足情面,逢年過節少不得大長公主的賞賜。不過你也知道京中的人那些人的品性,最是精明,那事之後,家中除了些親戚,外面的來往差不多都淡了。」
公子微微頷首。
「不過也就是一時,」桓瓖話鋒一轉,「你將來回了雒陽,定然又會熱鬧起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