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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說:「我與元初許久不見,自是有許多話要說。」說罷,我看著他,補充道,「我不曾在信中透露機密,用人不疑疑人不用,這可是殿下說的。」
秦王沒理會我,只將木函遞給薛弼,讓他安排使者送往武威。
看著薛弼拿著木函走出去,我放下心來。
正當心裡計較著上谷郡到武威的距離,最快幾日能到,最慢幾日能到,我收到公子的回信又是何時,忽而聽秦王道:「你可帶了易容之物?」
我訝然,看向秦王:「甚易容之物?」
「你不是讓孤裝病麼。」秦王道,「張彌之就要來了,你與孤裝扮裝扮。」
我看看他那張臉,有些嫌棄。
「殿下用巾帕蒙在額頭,臥在榻上說話便是了。」我說,「聲音小些,再咳幾聲,誰也看不出來。」
秦王看著我,似笑非笑。
「雲霓生。」他說,「信不信孤這就讓薛弼將那木函燒了?」
我:「……」
雖然我身在秦王屋檐之下,時而受其淫威所迫需要低頭,但我仍是個有氣節的人。
祖父那易容之術最精要之處,乃是膠粉。這般秘術,就算當年萬般無奈要用在豫章王身上,他也只見過妝好和卸下後的樣子;而公子雖然也知道此物,但我並在他面前全然施展。
所以秦王這樣的奸人,想引我在他面前露底,乃是痴心妄想。
不過是裝個病罷了,對我來說,連雕蟲小技也算不上。
按照我的話,玉鳶取來了脂膏鉛粉等物。大約因得從前在我這易容之術上吃過虧,她並無好臉色,放在案上就走開了。
我不以為忤,讓秦王做好,將各色妝粉調好,再將他的臉拭淨,給他畫上去。
說實話,秦王的臉不錯。
眉毛雖然不及公子修長漂亮,但形狀甚好,看上去如筆鋒帶出一般俊氣。眼睛也是,雖有時銳氣太重,但人畜無害的時候,與那眉毛相配,倒可以生出些溫柔來。加上鼻樑挺拔,端正的骨相,嘴唇也沒有生得過大過小或過厚過薄,且身形高而健壯,如果將他放在雒陽,貴胄中,甚少有人可匹敵。
當然,任何被我拿來比較的人,都不包括公子。在我心裡,無論將他與何人放在比較之列,都會讓我覺得紆尊降貴,委屈了他。
話說回來,我又想,秦王的生母身為宮人,卻能在後宮群芳之中殺出一條血路,得到皇帝垂青,應當生得還是十分好看的。
秦王常年混跡行伍,自是養不成其他貴胄那樣的一身白皮。但那皮膚並不黧黑,而是淡淡的麥色,且並不粗糙。我的手指沾著妝粉抹在他臉上,只覺觸感平滑而柔軟。
屋裡甚是安靜,正當我仔細地畫著,忽然發覺秦王盯著我看。
「看著孤做甚。」他淡淡道,「快些。」
我心裡翻個白眼。
皮相歸皮相,那些眉目鼻子,單個拎出來都不錯,湊起來還是那麼討厭……我不由地惡從膽邊生,將些黛墨調到脂粉里,塗到他的眼眶下,看了看,又塗得重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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