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伍祥看著我, 欲言又止。
「女君,」少頃,他壓低聲音, 「此番果然會似從前般大亂?」
我說:「大亂小亂不可測,然淮南物阜民豐,歷來乃兵家必爭之地。此番亂在諸侯,一旦中原生亂,臨近的諸侯國定然要來攻占,到時兵荒馬亂,我等再想退路已是難了。」
伍祥頷首:「女君睿智,我明日便去辦。」
看著伍祥離去,我坐在榻上,輕輕嘆口氣。
「莫急。」公子的聲音忽而從旁邊傳來。
我轉頭,只見他看著我,「就算你我也不曾親眼見雒陽亂事,何況是他們。這些佃戶本是日子過得好好的,突然讓他們遷走,任誰也措手不及。」
「我知曉。」我說。
「還有一事。」公子道,「你在堂上與眾人約定十日後動身,若那時曹叔還不曾派人來接,你打算如何?」
我說:「曹叔行事一向神速果決,十日足矣。若十日無人來到,可見他無暇幫我,到那時,我便親自帶他們到益州去。」
公子微微皺眉,倚在憑几上,似在深思。
「你以為不妥?」我問。
「不是,」公子道,「我在想從益州回來後,先去壽春還是先去海鹽。」
我哂然。
壽春是揚州的州府所在,公子去壽春,自然是要與陸氏聯繫,為秦王的錢糧之事牽線。
「元初,」我想了想,道,「去益州是我的事,於你而言,錢糧之事更為緊要,你不必陪我去益州。」
公子卻道:「既是我的事,緊不緊要亦由我說了算。你去何處我就去何處,這是你我說好的。」
我看著他,心中不禁一暖。
「你放心,」我說,「曹叔定會派人來。」
「你怎知?」
「我就是知曉。」我說,「他從不失約。」
公子的唇邊彎起笑意,風光月霽。
如從前一般,宅中凡有事,佃戶總會來幫傭。我議過事之後,回到院子裡,浴房已經備好了湯水。
我脫了衣裳,走到浴池裡坐下。這浴池是當年祖父特地給我砌的,為了配合我當年的身量,做得不大。祖父去世之前,常念叨要抽空給我再拓寬些,可惜後來再無法實現。
撫摸著浴池上平滑的石磚,我看著上面熟悉的紋路,猶如看著一位老友。距上回我與它這般待在一起,已經過了六年。而十日後,我要帶著眾人離開,這老宅將空無一人,它不知將會命運如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