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8頁(2/2)
我說:「蔡氏世代行醫,最拿手的便是毒物,前朝太醫蔡敏曾配過一劑藥,叫風回散,常人服下,未出三刻即斃命;而中風者服下,則可頃刻見效,康復如初。」
長公主吃一驚:「有這等事?」說罷,她卻露出疑色,「那蔡氏若有這等神藥,豈非早已聞名天下。」
「這便是曲折之處。」我笑了笑,「蔡敏當年製得此藥時,確曾名聲大噪,然很快便出了事。」
長公主道:「何事?」
「當時的丞相賈勉中風不可言語,服下蔡敏的藥之後,第二日便暴亡。朝廷以謀害重臣之罪,將蔡敏逮捕下獄,不日之後,蔡敏即橫死獄中,此藥亦再無聲息。」
長公主想了想,道:「有這等事,如此說來,卻是不可用。」
我說:「公主有所不知,賈勉暴亡之事,實與蔡敏無關。彼時宦官篡權,與賈勉等重臣爭鬥甚烈,此事乃是有人為除掉賈勉,偷將賈勉的藥掉了包,卻嫁禍給了蔡敏。這般禍事非同小可,蔡氏族人亦從此謹言慎行,為免事端,再不敢用此藥。」
「竟有此事。」長公主瞭然,又道,「可如今已過去多年,若此藥已失傳,如之奈何?」
我說:「並未失傳。如今蔡氏家學集大成者,便是蔡允元,他熟知蔡氏各類祖方,必也知曉風回散。」
長公主的臉上露出希翼之色,片刻,卻道:「可他是皇后的人,就算我去找他,他如何肯助我?他既是如此貪圖名利之人,又怎保他不會去皇后面前賣了我?」
「不必公主去找他,他自會來找公主。」
「怎講?」
「此事奴婢自有辦法。」我說:「蔡允元之妻孫氏,與公主身邊的李女史是同鄉,彼此識得。蔡允元雖性情高傲,對孫氏卻是一向俯首帖耳,言聽計從。且蔡允元雖是皇后的人,可他所求之事,只有長公主和聖上能給。」
長公主問:「何事?」
我說:「蔡允元雖入太醫署已有二十餘年,然一直不過是個醫士,而與其同齡的太醫張緹已官至太醫令。蔡允元對此甚為不滿,亦因此與張緹不善。蔡允元曾有立功受封之念,曾向皇后提出醫治聖上,然皇后非但不許,還將其斥責了一通。公主但想,若此時公主示意明路,蔡允元豈會不願?公主放心,待得依奴婢之計行事,蔡允元必是死心塌地。」
長公主露出了喜色,卻又猶豫:「如你所言,這迴風散雖有奇效,可究竟是毒物,聖上服下,若萬一……」
「這便是須得長公主抉擇之處。」我看著她,「聖上病勢沉重如此,雖每日藥石不斷,依太醫之言,亦撐不過半年。若公主放任不管,半年之後山陵崩,則是佞人為所欲為之時。等死,不若一搏,公主明鑑。」
長公主目光炯炯,未幾,變得沉著而堅定。
「治好了聖上,而後呢?」
我說:「聖上雖可治,但皇后掌握禁軍大權。她殺了太子、荀氏和謝氏,孤注一擲,本已十拿九穩。聖上一旦醒轉,他們必是自知大難臨頭,難保不會做出弒君之事。」
長公主頷首:「言之有理。」
「故而聖上身邊須得人護衛。皇后有荀氏之鑑,無論內衛還是北軍諸營,都比荀氏掌握更緊。殿中將軍庾茂、程斐,倒荀時追隨皇后,已是不可信。長公主要護衛聖上周全,唯有另尋他人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