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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個數,並非我一時心血來潮開大價,而是我已經決定,這是我最後一次裝神弄鬼。一來這終究不是正道,做多了難免露出破綻,後果難測;二來,田宅的地契已經在我手中,離開桓府的時機就在不遠。待得此事完了,我便按先前的計議,離開桓府。二百金,加上我買地剩下的余財,足夠日後揮霍。
這一步一步,都是我在淮南贖地之後就想好的,若無意外,年前便可結束。而在大事完成之前,我須得步步小心,穩妥為上。
所以,我告訴長公主,子時行事。
這般麻煩,原因無他,乃是為了避開公子。
先前,他已經對我鬼鬼祟祟的行蹤有了懷疑,我各種瞎掰才敷衍過去。現在他不用上朝又不去國子學,白日裡,我很難找到合適的理由在他面前脫身。
至於為何不可讓他知曉,理由有二。
其一,此事乃是誆錢,祖父說過,凡偷雞摸狗的事,如無必要,越少人知道越好。所以,我一向拿反噬的危險來恐嚇長公主,不讓她泄露秘密,包括公子。
其二,如果說這府中,有誰能夠對我裝神弄鬼的事始終保持懷疑,那就是公子。他雖大部分時候很相信我,但拿這種江湖把戲來哄騙他,我並無信心。
如我所願,因得白日奔波,夜裡,公子睡得很早。
我則精神抖擻,待他熟睡之後,悄然離開。
子時之前,長公主已經將金子供奉到了浮屠祠里,關閉門戶。我設下機關偷梁換柱之後,大大方方地現身,沐浴更衣,又大大方方地與長公主一起回到浮屠祠中,作法問卦。
「如何?」待我一番裝模作樣之後,長公主問道。
我坐在蒲團上,一抖塵尾,少頃,睜開眼睛,眉頭皺起。
「此難要解,只怕較先前更為繁瑣。」我嘆口氣道。
「哦?怎講?」
我說:「梁王確有反心,只是畏懼皇后聲勢,只得卑曲逢迎避人耳目,以待時機。」
「時機?」長公主冷哼,「這般懦弱狡猾之徒,不過是只想投機,要別人先出頭罷了。」
我說:「梁王越是對皇后畢恭畢敬,其反心越盛,只是須得時日。若太后仍康健,長公主大可袖手以待,但如今永壽宮這般變故,卻是等不起。如今之事,皇后和龐氏已是無法回頭,唯有行事到底才有生路。故而他們不會容得皇太孫多少時日,太后愈弱,則動手之日愈近。」
長公主問:「如之奈何?」
我說:「長公主但想,一旦皇太孫遇害,局勢將會如何?」
長公主道:「自是皇后以聖上名義下詔,將平原王立為太子。」
我頷首:「如此,諸侯王可會願意?」
長公主一愣:「諸侯王?」
我說:「自高祖分封以來,諸侯王日益勢大,乃是眾所周知。雖朝廷多有削弱制衡之策,但收效甚微。如趙王和梁王,雖明面兵馬各是兩萬,但私兵部曲奴客恐遠多於此,且多年來,王國隱匿資財之事從不罕見,一旦糾結作亂,朝廷只怕難以鎮壓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