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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你去歇息吧。」他說。
我自是求之不得,嘴上卻體貼地說:「公子若還覺得,不若我去喚青玄來?」
「不必。」公子淡淡道,「他來不如不做。」
我勉為其難地應下,又盡職盡責地取來長衣披在公子身上,告辭而去。
待得出門去,外面的涼風迎面而來,我打了一個冷戰,可手上卻是溫暖。額頭上,仿佛還留著方才觸碰的痕跡,我不禁抬手想去摸一摸,可伸到一半,又打住。
我深呼吸一口冷冽的空氣,晃晃腦袋,讓自己清醒一些。
傻瓜……我在心底對自己嗤道,自往廂房中走去。
第二日一早,公子和一行人秣馬整裝,太陽升起之後,便啟程會雒陽。
馬韜雖邀宴不成,但還是來了送行。他雖然對公子的身家打聽了清楚,卻顯然沒有摸對公子的脾氣,不但領來了一群聒噪的府吏和鄉紳文士,而且還妄圖請公子抒發抒發感想,賦詩一首。
公子自不會答應,不過他也比平時顯得更有耐心,委婉地推拒之後,又與眾人寒暄一陣,方才登車離去。
望著鍾離縣的城牆漸漸遠離,我心裡又生出些惆悵。不知今日一別,下次再見到又該是何時。不過這一路來,老張行事頗是穩妥,那交託之事,對於他而言當是易如反掌。不過我還在陶氏那裡留了一手,若老張出了令人生疑之事,陶氏定然會讓人給我捎信。而最安心的,自然是契書。它如今實實在在地拿在了我的手上,木已成舟,料得不會出什麼亂子。
公子此番終於如願以償,帶上了他的青雲驄。
上次他去河西的時候,嚴詞拒絕了長公主給他安排的大隊僕從。所以,青雲驄這般嬌貴的馬,自然也只好留在了府中。這對於公子是個大損失,他從得到青雲驄起,就夢想著騎著它縱橫馳騁。如今他來淮南,僕從中馬夫雜役一應俱全,公子自然也可如願以償。據青玄說,離開雒陽之後,公子很少乘馬車,每日都騎著青雲驄。
這當然是好,因為他騎馬,我就能在馬車裡睡覺,不用在旁邊伺候。
回程的路上,公子興致頗好。出了鍾離縣城之後,天氣甚好,鄉野景色亦不似雒陽蕭瑟,仍有蔥鬱之氣。公子坐在馬車裡,倚著憑几,時而看看外面的景色,時而翻翻書,神色悠然,卻全無出去的意思。
我忍不住道:「公子不去騎馬麼?」
公子看我一眼:「為何要騎馬?」
我說:「公子帶了青雲驄來,莫非不就是為了好生馳騁一番?」
他一臉無謂:「來路上馳騁過了,青雲驄這些日子甚是勞累,讓它歇歇也好。」
我應一聲,心想,公子倒是會為馬著想。
不過公子骨子裡還是個風雅的性情中人,就算是匆匆出門,也不會忘了帶上茵席茶炊之物。路上,每每遇見風景優美之處,他便停下來小憩一番。
從前出門,他喜歡也喜歡這樣,不過公子乃內秀之人,講究獨自賞景修身養性。而現在,他有些不一樣,話變得多了起來。
我在旁邊烹茶的時候,他總要問東問西,比如這是個什麼地界,當地風物如何,有何來歷。或者問我從前有沒有來過,何時來過之類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