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7頁(2/2)
我聞言,心底一驚。
大長公主亦露出驚詫之色。
「中宮怎知?」她問。
皇后不語,卻從袖中掏出一隻小瓶,置於案上。看去,只見那是一隻金瓶,除了瓶身光閃閃的,卻看不出奇特之處。
「這瓶中所盛之物,乃產自百越之地的蠱毒,名曰百日眠。中毒者,先是失語偏癱,而後昏迷不醒,其症恰似中風。荀尚用以謀害聖上的□□,正是此物。」皇后道。
大長公主皺眉:「哦?」
「太醫蔡允元,廣知毒物。聖上剛剛倒下時,妾便疑其有詐,曾請蔡太醫為聖上查驗,蔡太醫不久即辨認了出來。」皇后道,「可其後,太子監國,便不再許我等出入陛下寢宮,為陛下治病的太醫,亦是荀尚手下。公主可想過,這是為何?」
大長公主神色不定,道:「可太傅太子既要謀害聖上,何必還留聖上性命?」
「這正是他們思慮周全之處。若聖上暴亡,天下人豈不生疑?」皇后道,「公主但往前想,太子白日犯了巫蠱之事,是夜,聖上即不省人事,天下豈有這般巧合之事?太子行事一向狠戾,對聖上亦悖逆不孝,此乃眾所周知。在宮中行巫蠱之事乃是死罪,即便太子亦不得免,一旦事發,莫說東宮,就連荀氏亦不免連坐滅族,兇險如此,又何懼鋌而走險?」
大長公主露出恍然了悟之色,長嘆一聲:「竟是如此。」說罷,眼角濕潤,舉袖哽咽,「痛哉吾弟!操勞半生,竟為親生所害!」
皇后亦泣,舉帕拭淚:「妾初聞此事時,亦震驚悲痛,只恨宮中已不得自由,也無人可信,只得以身試險,隱匿出宮……」說著,她深吸口氣,「聖上曾與妾說過,眾多親眷之中,未公主最可信賴。如今妾舉目四望,可傾訴者亦唯有公主。」
大長公主亦動容,道:「可事已至此,不知中宮有何打算?」
皇后肅然道:「聖上身陷危急,妾雖粉身碎骨,也不不教奸佞得逞。妾已傳書告知梁王及楚王聯絡宗室,可惜陛下昏迷不醒,無從請詔,如今之事,唯有太后可主持大局。只待太后發詔,將太子及荀氏罪行昭告天下,州郡及藩國之兵必舉事共討。」
我在一旁聽著,心中大為搖頭。
荀尚手中有皇帝和太子,已是端坐正統,豈會因為一紙詔書就跟著造反。且不說策動這些藩王和州郡舉事有幾分把握,就算成功地興師而來,只怕兵馬還沒望見雒陽,荀尚已經下手將太后及一眾同謀殺了個遍。太后的詔書不過是為了師出有名,只有在手握勝券的時候才好用。
大長公主聽她說罷,微微頷首,卻長嘆:「難啊……」
皇后面色微變,忙道:「太后不願麼?」
大長公主道:「既是為了營救聖上,太后豈會不願。只是太后尚在宮中,貿然發詔,荀黨一旦察覺,不僅太后,連中宮與我等亦將性命危急。為安穩計,須得先將太后營救出宮才是。」
皇后道:「此事公主盡可放心,殿中將軍庾茂及諸將,北軍中的後軍將軍、右軍將軍等,皆對聖上忠心耿耿。一旦起事,必可護衛太后周全。」
我想,這皇后平日看著順從平庸,不想竟有這般手段,不但內衛,連北軍也暗中安插上了人。只不過她信口開河也玩得甚好,到時候得了詔書,大可不管人死活。就算這些人盡力護衛,荀尚仍掌握大部兵馬,打將起來,仍是勝算難求。
大長公主聞言,卻是莞爾。
「皇后思慮深遠,妾殊為景仰。只是以此行事,仍多有懸空之事,且大動干戈,恐將大片傷及無辜。」她看著皇后,氣定神閒,「妾卻另有一策,雖不甚宏大,卻更為萬全,不知皇后可納否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