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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你何時學了插花?」公子問。
我說:「我一向會,公子不見書房中那些花瓶,都是我插的。」
公子道:「可從未見今日這般精細。」
我說:「往日也精細過,公子不曾留意罷了。」
公子眉梢微微抬了抬,走回了書房。
我跟在公子後面,將插好的花瓶放在他的案上。
「公子,好看麼?」我問。
公子坐在案前,瞥了一眼,道,「嗯。」
我說:「方才公子說,要表公子回封地去,卻是為何?」
公子目光變了變。
「不為何。」他若無其事,「不過是淮陰侯在封地的府邸老舊,屋舍坍塌了,官署中反正每日無事,故而我勸逸之回去。」
真是個單純的人,說謊都不會。我心裡嘆氣。沈沖是沈延唯一的兒子,而東宮是此番舉事的一處重地,沈延自然是怕他有閃失,故而想讓他到封地去避一避。公子想要當上肱股重臣,首先須得練成大長公主那樣的臉皮。
「你甚是關心逸之。」他說完,忽而瞅著我道。
我說:「我方才聽公子這般說起,故有此問。」
「嗯。」公子亦變得沉悶,眉頭微微蹙著,拿起一本兵書,繼續翻看。
第40章 暗涌(下)
動手的時機, 就是隔日入夜。
前夜之時, 大長公主又拿了二十金來,讓我再為她算上一回。
既是她送上門來,我豈有不從之理。仍然照樣擺弄了一番,告訴她, 此事大吉,只要依計而行,則必是無患。
大長公主放下心來。
早晨, 我按著約定的時辰, 去了一趟後院。
這裡花木繁茂,挨著牆根的地方有一棵石榴樹,生得很是高大,枝頭伸出了牆頭,搭在上面。我看四下無人, 學了兩聲斑鳩叫,未幾, 牆外傳來四聲。
這是我和曹叔約定的暗號,如一切妥當, 則回以四聲,如遇困阻,我便須得出府去,到附近的清明觀與他見面。
如今得了這暗號, 我放下心來, 知道只消待在桓府里, 等到入夜。一旦宮中動手,我就到荀府外頭去與曹叔會合。
內宮中傳出消息,荀尚今日仍在慶成殿理政。
桓府中平靜如常。
大公子和二公子如往日一般去了官署,而桓鑒府中傳來了他染上風寒的消息,桓肅一早就去了探望。
一切似平凡無奇,但我知道,他們各自都已經布線妥當。成敗就在今夜,大長公主自是要去與太后共存亡,而桓肅、桓鑒和大公子和二公子則手握著北軍的線,今夜,他們將以太后諭令,命左衛將軍桓遷、右衛將軍五部都王弛、驍騎將軍司馬顯節制北軍諸部,以防荀氏餘黨煽動作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