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公子愣住,看向我。
我也看著他,面帶微笑。
那雙眸中的銳利之色終於收起,公子看著我,無奈地坐了回去。
「公子。」這時,林勛走了過來,問,「公子喚我?」
「無事。」公子道,「上路。」
林勛應下,未多時,馬車轔轔走起,離開了桓府。
風從車窗外吹進來,一陣清涼,將我方才疾奔出來的汗氣吹散。
公子打量著我,目光奇怪:「院中到府前又不遠,你跑這般著急做甚?」
我不以為然:「公子不覺得遠罷了。」
這自然是敷衍他的。因為我追出來之前,還去了後園一趟,把那石榴樹的枝條撥到了另一邊,將最上面一截折斷。這是我與曹叔約定的另一個暗語。任何一方遇到了意外,恐不能按時會面,便以此為標記。另一方到了時辰可不必死等,相機自行動手。
曹叔辦事我一向放心,就算沒有我,他應該也會照先前計議,將祖父的書取出。
當然,我並不想將此事全交給他,須得再做打算……
我望著車窗外掠過的街景,暗自深吸一口氣。只見外頭,行人已經稀少,陽光的顏色也變得暗紅,耀眼而詭詰。
桓府離宮城並不遠,過了闔閭門之後,再前行不過一刻,便是宮城的西門。
公子出入宮禁乃是稀鬆平常之事,宮門雖盤查重重,但衛士對桓府車馬早已熟識,公子露了露臉,即許放行。而宮中的人對今夜的謀劃顯然也保密周到,守衛宮門的士卒和郎官如往日一般神色輕鬆,待得公子馬車過去之後,又站在路邊先聊起來。
公子一路不曾說話,我看看他,有些好奇。
「公子怎不問我那卦象是凶是吉?」我問。
公子看我一眼,不答反問:「你果真卜了卦?」
又被他看穿。
「自是卜了。」我嘴硬道。
公子不緊不慢:「那也必是吉。」
「公子怎知?」
「若是凶,你怎會自己也跟了來?」
我愣了愣,啞然而笑。這的確是我急中生智生出來的破綻,公子近來真是眼力精進,想來我日後要繼續哄騙他,須得更小心一些。
公子並無慍色,嘆口氣,問我:「你為何定要跟來。」
我看著他,眨眨眼:「我既是公子的貼身侍婢,自當跟著公子,怎可棄公子不顧?」
公子顯然對我這話很是滿意,唇角揚起。
「霓生,宮中雖兇險,但你躲在我身後,我必可護你周全。」他說。
這話他也不是第一次說。
我笑了笑:「知曉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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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太后的永壽宮,在宮城之北,與皇帝的太極宮相望,暮色下,樑上的朱漆甚為鮮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