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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輛馬車停在宮道邊上,模樣普通,旁邊守著幾個秦王的親隨,頗是面熟。
「殿下,霓生姊姊。」馮旦也在,看到我,笑嘻嘻地撩起車簾。
我見狀,即刻對秦王道:「我到元初宅中去住。」
「嗯?」秦王看了看我,「又如何?」
「元初家宅與殿下府上不順路,我自己回去便是。」我說,「明日,我再去向大王細細稟報雒陽之事。」
「雒陽之事,子懷已經稟報過了。」秦王道。
我聽得這話,正要順勢再說,秦王繼續道:「雲霓生,孤雖赦免了趙王,可不曾赦他手下將官不死。」他看著我,冷冷道,「方才你對耿興那番許諾,往大了說,乃是假傳上命。你便打算把孤當做三歲小兒一般欺矇過去?」
我:「……」
他說得對。我原本是打算趁著他還未全然掌握雒陽,讓王霄幫我悄悄放人。
現在既然被他撞破,我也無從遮掩,除了老實交代別無他途。
這死狐狸竟然還喜歡聽人壁角,可真不要臉……
我腹誹著,正想再推脫,秦王突然轉過頭去,咳嗽起來。
他咳得頗是要緊,聲音沉悶,似乎頗是難受,未幾,將手撐在馬車邊上,弓起了身。
「殿下!」馮旦連忙上前,一邊替秦王拍背,一邊令侍從取湯藥來。
秦王擺擺手,似乎想說無事,但話沒出口,又咳了起來。
我見得這情形,亦是一驚,忙上前去,用手摸了摸他的額頭。
果不其然,上面頗是燙手。
「殿下的病不是好了?怎會這般?」我詫異十分,問道。
馮旦給秦王拍著背,苦笑:「姊姊有所不知,大王在路上接到謝長史傳書,知曉了姊姊計議,唯恐貽誤戰機,令眾將士捨棄輜重,夜以繼日趕路。將士們平日在遼東練兵不少,尚吃得消,大王卻大病新愈,雖有馬車可乘,也甚是勉強。在船上的時候他就得了一場風寒,才好些,卻又經歷這般折磨……」
話沒說完,秦王忽然回頭朝他冷冷橫了一眼,喘著氣,聲音沙啞:「……說完不曾?」
馮旦隨即閉嘴。
秦王又咳了一會,終於緩了下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