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7頁(2/2)
雖然我很想知道曹叔那邊進展如何,但我沒有去槐樹里。按照曹叔和曹麟他們往日行事的慣例,做下大事之後,若無先前交代或者送信召喚,便不會與我碰面。後園的石榴樹上並沒有新的標記,我想了想。龐逢那事剛剛做下,他們定然還要處理後事,我此時前去乃是不妥。
於是,我留在了桓府里,就像乖乖地遵守了公子的吩咐一樣。
主人們都不在,僕婢們便可自由些,趁著午後的陽光舒服,偷偷閒聊聊天。
宮中的亂事,瞬息間變了幾變。僅僅不過一日,雒陽已經又換了一個天下。
但因為皇帝重新主事,人們談起宮變之時,多是津津樂道之態。無論龐氏還是梁王,在那些蜚短流長的傳言之中皆不過是笑柄。就連現在還未離開雒陽,率著五萬兵馬到郊外駐紮的秦王亦一樣,雖氣勢洶洶,卻來得快去得快,已經無人視為威脅。
「霓生,聽說你昨夜就在宮裡,可見到了聖上?」我來到長公主院子裡,在一處僻靜的廊下遇到幾個閒聊的僕人,他們見我過來,向我打聽。
我說:「聖上那寢殿,可不是什麼人都能進的。我又不是公子,怎能見得聖上?」
他們似乎覺得有理,一面可惜著,一面繼續七嘴八舌。
「霓生,」我正要走開,一人似乎想起什麼事,道,「先前府外有人來找過你。」
我訝然:「可知是何人?」
「這我可不知。」他說,「我出門去的時候,有個人走來,說是淮陰侯府的。他說你今晨巳時在那邊落了物什,讓你今日去取。」
我目光定住。
「那人何時來的?」我問。
「那光景,當是午時。」
我謝過,轉身走開。
長公主和桓肅連同貼身侍從都去了宮中,剩餘的人大多偷閒去了,這院子甚為安靜。我轉了一圈,回到公子院子裡的時候,心思仍是不定。
巳時。
狗屁的淮陰侯府,今晨巳時,我正是在□□。那物什也不是別的,正是公子的尺素。
秦王這陰魂不散的,倒是將我這些日子的去向打聽得明白,知道用淮陰侯府做幌子。
我回到房中,思索了片刻,覺得可暫時不用去管它。尺素我自是要取回來,但秦王那般不要臉的人,說不定又在打著什麼讓我傷腦筋的主意。我的確在乎尺素,但並不打算因為它,被秦王牽著鼻子走。
深吸一口氣,我看了看四周。
該是收拾物什的時候了。
其實我並沒有什麼可收拾的東西,那些衣物什麼的,收拾起來沒完,我並不打算拿走許多。
這時,我看到了牆角的衣櫃。
——你這幾日可收拾了衣櫃?
公子方才說的話似乎又響起,我心底動了動,打開柜子,首先看見了一隻錦筒。
那是我專門用來收納公子書法的錦筒,公子給我的所有手書,我都裝在裡面。如果說我有什麼東西無論如何也要帶走的話,除了金子,就是它。
我忍不住將錦筒拿起,拆開繩結,將裡面的紙卷倒出來看。才展開,忽然,我我發現最裡面的一卷有些不一樣。它卷得細細的,用一根精緻的細絲絛束著,甚是漂亮。
我不禁愣住。
這看上去全然陌生,我十分確定這不是我做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