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3頁(2/2)
「霓生,」他說,「我想起從前先生總對你是個女子頗為遺憾,如今我亦有此感。」
我愣了愣,片刻,自嘲一笑。
「我倒是不遺憾。」我說。
「嗯?」曹叔看著我,「怎講?」
我笑了笑,沒有說話。
因為說不出口。
如果我不是女子,我就不會遇到公子。
或許這曾經讓我糾結為難,但如今再想,我卻覺得這也並非壞事。曾經與那樣一個人朝夕相對,就算不能廝守終身,又有什麼好後悔的呢?
曹叔還問我打算何時離開桓府,我告訴他,我放奴的券書已經立下,只要拿到手,我就會走。
「而後呢?」他問。
我知道他想讓我去益州,或者留在他和曹麟的身邊,但我仍然惦記著祖父的話。
「倒是再做打算,去何處都一樣。」我說。
曹叔看著我,沒有多言。
又閒話了一陣,我看外面天色差不多了,向曹叔和曹麟道別,離開了槐樹里。
才回到桓府不久,公子也回來了。
「你今日出去了?」他問。
我一愣,問:「公子怎知?」
「你的衣裾上有泥星。」我低頭看了看,果然。前天夜裡,雒陽終於下了雪。雖然往後天氣皆晴朗,但雒陽街道上的許多地方仍然泥濘。
公子大約前世真的是狗。
我說:「正是。我今日去了白馬寺。」
「去白馬寺?」公子問,「做甚?」
「去拜一拜。」我說,「前些日子那場風寒太兇猛,府中的人都說白馬寺神佛靈驗,讓我去拜一拜消消晦氣。」
公子看著我,啼笑皆非。
「你不是自己就有神佛的本事麼?還要去求?」他說。
我不以為意:「我豈可與神佛相比?公子切不可這般言語,被公主知曉了,定然又要說公子瀆神,教公子去廟裡請罪。」
公子「嘁」一聲,忽而又道:「昨日那彗星,你說便是皇后動手徵兆。今日我在官署中,並未聽到宮中有甚異樣之處。」
我說:「此事自不可急。須知天理報應,少有即時見效,但必是報應不爽。」
公子看著我,不置可否。
「那你說,這報應卻在何時?」他說。
我說:「三日之內,必然可見。」
公子狐疑地看著我:「當真?」
「自是當真。」我說,「公子若不信,賭一篇字如何?」
我以為他又要一口回絕,說「不賭」,但他並沒有這樣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