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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沖莞爾:「好。」
於是,我便給他說了一個牡丹花被書生所救,幻化為人形報答的故事。
聽完之後,沈沖皺了皺眉。
「這花妖竟是死了」
我說:「也不是死了,便是打回原形,只得重新修道。書生只有等待來世,才可與之再續前緣。」
沈沖頷首,笑了笑:「只怕便是來世再聚,二者亦不得白首。」
我問:「怎講?」
沈沖道:「人與妖本非一界之物,逾越而為,自是難得善終。」
我哂然。
這個故事,我不久前也給公子講過。那是從譙郡回雒陽的路上,公子在馬車上窮極無聊,又不肯去騎馬,便總讓我給他講故事。
與沈沖一樣,他也說就算有來世,書生與花妖亦非良緣。不過,理由卻是全然不同。
「一個男子,連愛慕之人也無法回護,竟還串通老道一起算計。如此糊塗,可見書都讀到了狗腹中。我若是那花妖的親眷,定然教她此生報了也就算了,若再修得道行,當離那書生遠遠的。」他一臉鄙夷地說。
我那時聽著這話,啼笑皆非:「可那花妖愛慕書生,或許報恩不過是藉口。」
「那何必為人?」公子不以為然,「那書生待花如痴,待人卻不時好歹,若她繼續做花,當可受書生呵護一世,而不必受那世事之苦。」
我覺得公子不愧是長公主的兒子,總能看到利害之處,以至於就算是聽個故事,也總是不解風情。
「那公子若是書生,又當如何?」我問,「花妖那般絕世之姿,公子見了,未必不會像書生那般心動。」
公子卻看著我,道:「那未必。我知道我愛的是花,便會一生一世只陪著花,不會去想旁事。」
我啼笑皆非。心想公子連動心的女子都沒有,竟然說出什麼一生一世的大話,真乃無知無畏……
「……霓生?」
忽然間,我又聽到沈沖在喚我。
回頭,只見他神色無奈,指了指邊上的小桶:「取一勺水來。」
我知道我又神遊不知處,窘了窘,忙用長勺舀了水,小心地給他面前的花盆澆上。
抬眼,沈沖意味深長。
「你近來思慮慎重,可是有何事?」他問。
我忙道:「無事,只是近來夜裡多夢,有些睏倦。」
「如此。」沈沖淡淡一笑,沒有多言。
第77章 火急
將近午時的時候, 沈沖如往常一樣用了些粥食,便回房歇息去了。
我直到給他蓋上被子,等他睡著,走出房門外, 才忽而又想起了桓瓖說的話。
——挖土剪枝乃是兄弟……
心頭一陣無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