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頁 > 言情小說 > 檀郎 > 第176頁

第176頁(2/2)

目錄

比如在遮胡關,最壞的事乃是禿髮磐得手,王師大敗。但我和公子以及沈沖卻可毫髮無傷,這便是迴轉,亦可接受;

比如倒荀之事和倒皇后之事,最壞的莫過他們沒倒成,那麼桓府和淮陰侯府則難免受牽連。我的打算則是頂多帶上金子做個逃奴,如果實在放不下,大可回頭找一夥江洋大盜把公子和沈沖劫出來,有金子在手,不怕找不到人;

而如今,最壞之事,則是公子命喪在了景明寺橋。

我想了想,如果是那樣,這便成了無解之事,至於接受……我甚至無法想像如果公子倒下,那會是什麼樣子……

我靠在車壁上,閉起眼睛,深深地吸了一口氣。但心仍然在狂跳,手心已經起了一層汗膩。

——五下之內,若他轉開了眼睛……

那句話又浮現在心頭。

我忽然想到了昨夜的事。

他知道我在想什麼,還問我是不是為那浴房的事生氣。

他想與我說話,而我一心沉浸在那些有的沒的情緒之中,敷衍著,連他離開的時候,我都沒有勇氣去看他的臉。

他若是今日終結了性命,那麼我在他眼中,大約就是那個做了傻事又摔了一跤的膽小鬼……

——霓生,莫惱了……

一陣澀意忽而從心頭勇氣,充盈了眼眶。

「女君?」呂稷看著我,露出訝色。

我忙轉過頭去,用袖子將眼淚擦掉。

待得心情平復些,我再度深呼吸一口氣,片刻,將腰上的刀柄握了握。

我知道我真的是個蠢貨,自詡聰明,卻連自己的心也看不清。

天殺的龐逢,他要是敢動公子一根汗毛,我定然將他挫骨揚灰,永無超生。

沒多久,西明門已經到了。

如老張所言,趙綰就在此處,遠遠就能看到他的車駕。

我讓老張尋一個無人注意之處停下,放我二人下來。

「女君,」老張神色有些不定,「若行事不順,性命要緊,萬不可戀戰。」

我笑了笑:「放心,我必是無事。」說罷,與呂稷一道往那邊走去。

趙綰是個喜歡露臉的人,此時,他正從城門出來,大約已經將今日的查驗之事巡視了一輪。他對於排場的執著沒有令我失望,跟著他來的京兆府軍士足有百人,其中騎兵有四五十,威風凜凜,路人見之遁走不及。

不過他的臉色不太好,想來這兩個月,他為那一萬金子之事夙夜難眠,受了不少折磨。旁邊的人亦不敢觸他逆鱗,一個個神色恭順,在他面前唯唯諾諾。

這自是好事,因為他周圍的人注意力都在趙綰身上,也不會有人想到竟有人吃了豹子膽來襲擊堂堂京兆府尹,所以他隨行的兵馬再多,亦不過擺設。

趙綰的車駕就停在一處巷口,看上去做工頗是不錯,拉車的兩匹馬亦是膘肥體壯,當是花費不菲。周圍除了一個馬夫和一個從人,並無多餘。他們正在聊著天,我和呂稷各自戴上一頂草笠,拉低笠沿,從巷子裡朝他們走過去的時候,他們全然無所知覺。

目錄
返回頂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