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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一愣,忙道:「不必。」
「甚不必,我說要就要。」公子拉下臉,聲音不容置疑。說罷,他背過身去,「上來。」
我:「……」
我看著他的背,心底糾結不已。
說來屈辱,我這些年來伏低做小,恪守奴婢本分,唯此一次在他面前發過脾氣。可好死不死,竟在這樣重要的時刻在他面前摔了一跤……
並且我還是個學過些打鬥本事的,要是曹麟知道,也不知要如何嘲笑我。
「不必。」我彆扭地囁嚅,「我歇息一會便可回去。」
「歇息到何時?」公子道,「跌打之事,你知曉得多我還知曉得多?」
這倒是確實。公子平時除了聯繫劍術騎射,也學搏鬥,少不得磕磕碰碰。對於習武之人來說,跌打損傷是家常便飯,便是公子這樣防護萬全的貴公子,也懂得許多傷痛緩和之法。
「快些。」他不耐煩地催促。
我看著他高高的肩背,無語。
公子果真從不曾服侍過人,連怎麼背人都不會。
「公子,」我無奈道,「我夠不著。」
公子一愣,回頭看看我,片刻,蹲下些。
我只得扶著他的肩膀站起來,片刻,將雙手搭在他的背上。
公子圈住我的腿,未幾,站起身。
他的氣力的確比我想像的大得多,雖背著我,卻絲毫沒有吃力的模樣,似乎不過背了一個行囊,步子輕快。
我在他背上,感覺奇異又彆扭。
我的手肘撐在他的肩膀上,儘量不讓自己跟他貼得太近,但我畢竟被他背著,近在咫尺。
我又聞到了他身上的味道,淡淡的,帶著浴後的清香。
公子的衣裳一向薰香,且很是講究,根據時節、厚薄甚至場合的不同,薰香所用的香料亦是不同。不過即便如此,我仍然能分辨出公子自己的味道。那是我在他身邊服侍許久,自然而然熟悉的。很淡,如同太陽曬過後的褥面,甚是乾淨。
想這些做甚……心裡不禁又鄙視起自己來。我努力地將那些討厭的雜念趕走,將眼睛注視著地面,還有那個在月光下突兀行走的人影。
公子自幼便時常來淮陰侯府玩耍,對於這裡的院子和花園,他比我熟。雖然路上鋪著不便摸黑行走的各色卵石,但公子仍健步如飛,如履平地。
沒想到事情竟會如此。夜風吹在臉上,方才說話時的那股血氣漸漸消失。我訕訕地想,也不知惠風若是知道了,如何作想……
不過,雖然我一直貼身服侍公子,只有這樣的時候,我才會驀地發現公子的脊背的確很是寬闊。我的手放在上面,張開手指,根本夠不到邊際。
直到公子走進沈沖的院子,僕人看到連忙走過來,我才結束一番胡思亂想。
公子沒有讓僕人接手,只吩咐打開我的房門,然後走進去,將我放在了榻上。
「取一盆水來,」公子對身後的僕人吩咐道,「務必要冰涼的。」
僕人不敢怠慢,忙應下,匆匆走了出去。
公子想將我的袴腳拉起,才伸出手,忽而頓住。
我亦一窘,忙道:「公子,我見過別人療傷,稍後自來便是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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