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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著實讓趙綰頭大。故而雖然宮變已經過了兩個月,他仍然不敢鬆懈,攪得雒陽到處雞飛狗跳。他不僅每天讓京兆府的兵馬正事不干,只查問金子,還身體力行,每日親自出去巡視,唯恐查問的人偷懶不幹活。
我曾經不止一次在路過街上的時候,看到了牆壁上張貼著當夜嫌疑人的畫像。那上面畫的無疑是曹叔,但眼鼻歪斜,嚴重走形,甚至連鬍子也沒有畫對,與未易容前的真人更是相差萬里。就算哪天曹叔大咧咧地站在京兆府的人面前,他們也不會認出一根頭髮。
槐樹里的那巷子依舊安靜,我在門前叩了叩,未幾,院門打開,是呂稷。
他沒有多言,讓我進了門,又往外頭看了看,把門關上。
老張就在堂上,看到我,露出笑意。
「我方才還擔心呂稷叫賣走得太早,女君來不及得知,不想女君就來了。」他說。
我亦笑笑,與他寒暄了一番,又問了問曹叔和曹麟在荊州如何。
「先生與公子甚好,我說起女君那事時,先生還問了許多,擔心女君這邊麻煩。」
我笑了笑:「我有甚麻煩,你下次見了曹叔,務必告知他安心。」
其實,我一直覺得買地是我自己的事,並不太想讓曹叔參與,也不想讓他知曉太多。故而先前他說代我去買,我也不曾應許。但我畢竟缺幫手,最後還是請曹叔幫了忙,且我既然允了老張和呂稷同行,便知曉他定然會詳細告知曹叔。所以如今他這麼說,我沒什麼可驚訝的。
聽他說起曹叔關心我的話,我心底還是一暖。
其實我仍然很想向老張打聽曹叔和曹麟的事,不過我知道就算問了他也仍然不會說,想了想,還是將念頭壓了下去。
我問:「你後來可去了那田莊之中?」
老張莞爾:「我今日請女君來,便是要稟報此事。那日我等與女君分別之後,依女君之言,駕著那馬車遠走,直至鄰郡山中方才停下,將那車燒了。」說罷,他滿臉可惜之色,「那車駕用料上乘,想來值不少錢,點火之時,我等皆是痛心。」
我笑了笑:「那馬車桓府有許多,丟了也無妨。而後呢?」
老張道:「而後,我等將那馬身上的飾物盡皆去除,重新買鞍釘掌,隔日便回鍾離縣去。如女君所言,我到了那田莊之中,將田莊換主之事告知了眾佃戶,又將伍祥任為管事。」
「伍祥可有甚言語?」我問。
「他問起了雲蘭來歷,又問緣何選他。」老張道,「我說這是雲蘭父親的意思,他從前與雲公交好,知曉他田莊中曾用何人管事。」
我頷首。這般細節倒是我疏忽了,當初未曾交待。不過老張應對自如,確有臨機應變的本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