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48頁(2/2)
我說:「一是臠炙,一是魚羹,一是瓊漿。」
「你覺得哪樣好吃?」
「臠炙和魚羹皆名不虛傳,」我說,「至於瓊漿,過於濃郁,我不喜歡。」
秦王道:「那是你吃得不得法。」
我訝然:「怎不得法?」
秦王沒答話,卻看向馮旦:「你今日說,府中有葡萄?」
馮旦忙道:「正是。那是臨沂侯府中的溫室栽培的,當下已經成熟,送了些來。」
秦王道:「都取來,照舊法取汁。」
馮旦應下。
沒多久,他將一盤新鮮的葡萄端上來,已經洗淨,新鮮得很,一個個烏紫飽滿。
臨沂侯府的溫室和冰室在雒陽頗為出名,常年瓜果不斷,冬日吃瓜夏日吃冰,自得逍遙。他原本投在了趙王麾下,被秦王赦免之後,殷勤得很,每日都有許多瓜果送到□□上。
只見馮旦和兩個內侍將葡萄放入一隻水晶盤中,用玉杵碾碎,再用紗布濾渣,將汁水倒入一隻瓷壺裡。而後,他將我和秦王面前的酒杯都倒上一點瓊漿,又注入葡萄汁。
那酒水濃稠,色如琥珀,竟在葡萄汁中沉澱下去。
「姊姊請喝。」馮旦道。
我拿起杯子,喝一口,不由一振。
那葡萄汁的清甜調和了酒水膩人的味道,竟是變得爽口起來,喝下去,只覺回味無窮。
秦王這般正經皇子,什麼不諳享樂,果然都是騙人的。
「如何?」秦王問。
我真心實意地答道:「甚美味。」
秦王唇角彎了彎,也將杯中的酒飲下,馮旦在一旁看著,忙給他再添上。
酒足飯飽之後,馮旦和內侍們將盤盞杯碗收拾了,退下去。
秦王身上披著一件袍子,倚在憑几上,頗是閒適。
那酒雖調和了果汁,但終是有些勁頭,我覺得已經微醺。
正當我打算著向秦王告退,忽而聽秦王道:「今日桓瓖請你,可是為了給桓府傳話?」
他終於開口細問此事,我說:「正是。」
「讓你勸元初回桓府麼?」
「嗯。」
「你如何回答?」
他知道我將來的打算,我也不隱瞞,道:「我不曾答應。」
秦王緩緩道:「雲霓生,你知道雞舍之中,被鷹叼得最多的是哪種雞麼?」
我愣了愣,不知其意,想了想,道:「自是小雞。」
「非也。」秦王道,「被鷹叼得最多的,是剛剛羽翼豐滿的成雞。它們自幼在母雞的庇護下長大,每有鷹來,自有母雞擋在前面對付,久而久之,它們也只知道往母雞後面鑽。成年之後,母雞不再守著,它們獨自面對鷹擊,便甚容易被鷹叼走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