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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我若真防備你,從渡口離開時起便不會與你同行,何必還生出此時之事。」公子道,「不過有些話,我仍想與你先說好。」
「甚話?」
「聖上和太后去了涼州之事,以及我和霓生回來之事,望你莫與家中說。」
桓瓖似早有預料,翻個白眼:「為何?」
「免得他們生出許多心思,徒增煩擾。」
「他們早晚會知曉。」
「待諸事落定,他們就算知曉了也無從插手。現在則不然,他們輕舉妄動,只會教事情更加複雜莫測,將這些事瞞下,對他們反是好事。」
桓瓖冷笑:「如此說來,你倒是為桓氏考慮。我且問你,你口口聲聲說這不該做那不該做,倒不如說說桓氏該如何做?」
公子道:「雒陽不久便要生亂,不宜久留。不若尋個由頭,舉家避到譙郡,那邊既已養了兵馬,自可保全。」
桓瓖目光微動,看著公子,深吸口氣。
「你既不想被家中知曉,放我回來做甚。」他煩躁地說,「還不如索性連我一道瞞了!」
「你並非不明事理之人。」公子看著他,「亦是我在家中唯一可全然信賴之人。」
桓瓖一愣,面色不定。
「你休想拿捏我。」他語氣生硬地說。
公子不以為忤,道:「此事全在你,你可自行決定。」
桓瓖看著他,少頃,「哼」一聲,轉身走開。
用過早膳,眾人重新上路。不過跟昨日不同,桓瓖甚為安靜,一直自顧地騎馬,沒有說話。
原因自是公子方才那番話,我瞥了瞥他,只見他也並無要說話的意思,心中不由嘆口氣。
平心而論,桓瓖不是壞人,被人詬病之處,也不過是不愛讀書和那身紈絝習性罷了。可論起腦子和謹慎,他可將許多與他其名的膏粱子弟甩出十條街,否則單靠桓府職稱,他不會在這左衛將軍的位子上坐這般久。
在我眼裡,他真正可教我忌憚的,便是立場。
他與公子不一樣,萬事以桓氏為先。故而我就算相信他對我沒有惡意,為了防止他把我那秘術之事透露給桓府的人知道,我也要費一番周折連恐帶嚇,讓他立誓絕不與任何人說。
對於他來說,這般作法會讓他更輕鬆。桓瓖本就性情輕浮,要讓他自覺遵守道德並非易事,能有個重誓壓著,讓他無從可選,反而輕鬆。相較而言,公子這般超然地讓他自己拿主意,對他才是折磨。若我不曾料錯,桓瓖現在,乃至於往後好幾日,只怕都會在內心掙扎中度過,想想就覺得可憐。
十里路走得很快,沒多久,那處路口已經到了眼前。
眾人勒馬,漸漸停下。
公子看向桓瓖。
桓瓖仍冷著臉,十足像個負氣的孩童。
「此去雒陽不足一日,我便不送你了。」公子對他道,「日後雒陽不會太平,你萬事多多保重。」
桓瓖面無表情,好一會,似心不甘情不願地「嗯」一聲。
「若果真桓氏有難,你如何?」他忽而問。
公子看著他,道:「我亦不會置身事外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