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館中的賓客都是些行商之人,平日最怕遇見官兵匪盜,見得這般陣仗,都嚇得鴉雀無聲。
我看著這些人,心中冷笑。
侯鉅自己就是個監守自肥的人,平日裡夥同這張郅等人私下裡倒賣鹽產也不知撈了多少。這些匹夫,如今擔心那司鹽校尉來者不善,就想臨時做點門面功夫掩飾掩飾,找個替死鬼擋箭。而好巧不巧,他們看上了萬安館。
從阿泰那巧合來看,此事確是有人設計無疑。我平日行事和氣,縣府里凡納稅收捐,一樣不落,侯鉅要抓大魚,當不會特地想到我。必是有人投其所好,想出了這一石二鳥之策。萬安館若被查出了私鹽,侯鉅必然要大張旗鼓處置一番,以彰顯其辦案得力;並把罪名做大,最好能連他那些髒事也通通一鑊背了,好推個乾淨。
萬安館倒了霉,誰人得利最大,這想也不用想。
「夫人,他們要做甚……」小鶯被那些人兇巴巴的模樣嚇得小臉蒼白,望著我,手足無措。
我神色鎮定:「無妨,莫怕。」
說著,我看到張郅領著人往後面的院子去了,也跟著過去。
張郅的確是有備而來。
萬安館的客舍不少,院子也有好幾處,但他並沒有往別處,而是逕自去了庖廚。庖廚不遠的地方就是進車馬的後門,還有馬廄。
張郅倒是信息,讓幾個人進了庖廚,自己則領著人先去馬廄查看。
火把的光照下,只見院子裡整齊地擺著好些車駕,而馬匹則都關在了馬廄里,食槽的草料堆得滿滿。
「這些都是客人的?」張郅看了看,問道。
我答道:「正是。來館中下榻的客商,不乏遠道而來之人。他們駕了馬車來,妾這館中自當也要招待周道。」
張郅沒答話,正待再看,一個府吏匆匆走來,臉上有些興奮之色:「縣尉,那庖房院子裡有一駕馬車,正是那送魚的!」
張郅卻仿佛早有預料,看我一眼,冷笑:「是麼,待我親自查看!」說罷,又神氣地往庖廚而去。
小鶯面色愈加蒼白。
我則仍舊神色平靜,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面。
阿泰駕來的馬車就停在庖廚的院子裡,車架和上面的貨物也沒有卸下,原原本本。老錢、郭維、阿泰都站在馬車邊上,旁邊圍著士卒,活似被抓了現行正在看押。
老錢本不是個十分大膽的人,見得這架勢,已然說不出話來。阿泰則一臉惱怒,瞪著那些人,卻被郭維擋在了身後。
「縣尉。」郭維一臉無懼之色,帶著笑,「這般夜裡上門來找小人,可是要還上次賭坊里輸的錢?」
張郅不理他,只讓府兵將那馬車上的幾隻桶細搜。府兵們領命,推開郭維幾人,上前去翻馬車上的木桶都打開,把裡面的東西全倒了出來。
「嘩」地幾下,所有海產混著水,傾瀉一地,院子裡漫起咸腥的味道。
我看著滿地亂蹦的活魚活蝦,心裡一陣肉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