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柏隆笑了笑,道:「方才在下說了秦王之事,夫人便似有了思慮之態,故而猜得如此。」說罷,他露出好奇之態,「不瞞夫人,朝中動向,在下也甚為關切。那卦象如何,夫人可否告知一二?」
我知道他是牽掛著雒陽的老小,嘆口氣:「我亦想知曉,只是我這卦術講究天時地利,此地山長水遠,卦象混沌,實難作為。」
柏隆訝然,皺眉道:「如此說來,卻是連夫人也難料了?」
「世事皆天數,我等凡人,窺得三分便是神算,豈有十全?」我說著,瞥了瞥柏隆臉上的憂色,補充道,「不過我那卦術雖天時地利不足,卻還可借人和作補。」
「哦?」柏隆忙問,「何謂人和?」
「便是要借人耳目,以窺清事態,助卦術施展。」我說,「我如今修書與桓公子,便是為此。」
柏隆露出瞭然之色,即道:「夫人放心,在下今日便差人將信送往雒陽。」
我笑了笑,頷首:「如此,便勞縣長費心了。」
冀州的動靜甚大,公子的回信還未到,萬安館裡的客商已經帶來了消息。
這些消息比柏隆上次得到的更多。那作亂的黃遨甚是了得,都督河北諸軍事的高奎,是先帝去年才任命的持節都督,奉命率兵平叛,不料被黃遨大敗,高奎自己也因為逃走不及做了刀下鬼。
這般一來,黃遨叛軍聲勢大漲,天下震動。
「我原本要去常山郡,在路上被堵了回來。」那人喝一口茶,搖頭擺手,「那邊可是不好!聽說那黃遨甚不講理,什麼都搶,遇到拉貨的就連人帶貨都扣下來,人還好說,見你不是奸細就放了,貨卻要留下,說是充公!」
「嘖嘖,這可真不要臉!」旁人道,「他們一群匪盜,充個什麼公?」
又有人插嘴道:「可我聽聞,那黃遨專做劫富濟貧之事,得了錢糧都給災民。」
「什麼劫富濟貧?我等做生意的小民,誰不是指著販那點貨活命,誰有有錢了?」說事的人接道,「再說了,我可聽說他們也不是什麼富都劫。」
「哦?怎講?」
「我且問你們,冀州最富的是誰?趙國、河間國、巨鹿國、高陽國、中山國、章武國,哪個不是富得流油?也不見那黃遨去劫。」
「那可不好說,豈不聞那些諸侯王個個手中有兵有將,比州郡兵厲害多了,黃遨一介草寇怎能輕易打得?許是留著日後錢糧吃光了再慢慢收拾。」
旁人附和:「就是,打仗的事,難說得很……」
「等不得他慢慢收拾了。」這時,一個中年人笑了笑,在旁邊道。
「怎講?」眾人問道。
那中年人一臉神秘:「我今晨遇到一個從雒陽趕來這邊探親的故友,也說起冀州之事,不過他說那邊還有一樁大事,你們猜如何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