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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如此,表公子可曾想過, 於聖上和太后而言, 往何處更好?」我問道。
沈沖露出一絲苦笑, 目光深遠。
「往何處皆一樣。」他說,「霓生, 他二人雖為至尊, 然皆不過他人囊中之物, 仰人鼻息。」
我頷首,卻道:「表公子只顧著操心別人,不知自己卻又如何打算?」
沈沖怔了怔:「我?」
我說:「沈府事變距今已近一個月,表公子仍困在這一方偏院之中,局勢長久而往,局勢將如何,表公子可曾考量?」
沈沖神色沉靜。
「子泉說,我在雒陽之事,我父親已經知曉,待局勢平靜些,他便會派人將我接過去。」他說。
「就算是如此,」我說,「表公子果真想去長安?」
沈沖訝然。
「不去長安,還可去何處?」他問。
「天下有比長安更好的去處。」我說,「表公子既有護衛聖上和太后之心,也當為他二人考慮。」
沈沖目光一動。
「霓生,」他說,「你有話可但說無妨。」
話音還未落,不遠處傳來惠風的咳嗽聲。
望去,只見她站在廊下,朝這邊招招手,指了指堂上,示意桓瓖到了。
沈沖頷首,卻沒有挪動步子,繼續轉頭來看著我。
「此番行事,對聖上和太后乃脫身之機,表公子亦然。」我低聲道,「此事全看表公子意願,表公子當儘早決斷,在行事前告知我才是。」
沈沖眉間沉沉,沒有答話。
「霓生,」片刻,他忽而道,「元初早就找到了你,是麼?」
我知道他遲早會問起此事,笑笑:「正是。」
他注視著我:「你與他……」
觸到他的目光,我的耳根忽而一熱,點了點頭:「嗯。」
沈沖雙眸深深,少頃,笑了笑。
「是麼,甚好。」他輕聲道,溫和如故。
桓瓖風塵僕僕,看上去臉色不太好,不過精神確是十足。
他來到後院裡,看到沈沖的沙盤,也頗為驚訝。不過他到底當過殿中中郎,對內宮中守衛的各處要害比沈沖更明了,說出了許多不妥之處。
「最要緊的是出口。」桓瓖盯著沙盤,道,「別的宮門,就算出去了,還須再出一趟雒陽城門。我等夜裡動手,雒陽各門早已關閉,只可待天亮再出去。而天亮時,城中必然到處是搜查之人,我等還須將聖上和太后藏起來,乃危險萬倍。」
沈沖頷首:「我亦考慮到了此事。宮中唯有大夏門直通雒陽城外,可此門守備一向最為嚴密,只怕不易。」
「那也好過出宮後東躲西藏。」桓瓖道,「若被人發覺,莫說你我,整個桓氏都要受牽連。至於大夏門,那瞿連是衛尉卿,在內宮中說一不二,誰人見了不讓著。既然我可憑著他模樣帶出聖上和太后,走出大夏門必可無礙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