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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哦?」雖然此事在我意料之中,但乍一聽到,還是有些詫異。
遼東到雒陽的路程,不可謂不遠。這些日子,我留意打探遼東方向路上的消息,全無絲毫風吹草動。五萬人的行動,竟能做到如此悄無聲息,簡直細思極恐。
「不知秦王如今在何處?」我好奇地問。
「已至濮陽。」長公主道。
我想了想,瞬間瞭然。
「秦王自海路而來?」
「正是。」長公主說著,冷笑,「只怕東海太守謝瞻亦是秦王的人。」
這自是明擺的事。自荀尚倒了之後,他那東海郡的封邑便收歸朝廷,重新設郡,自然要有新太守上任。謝瞻原是河東太守,河東乃是富庶之地,且緊鄰雒陽,乃是北來的咽喉。皇后掌權了以後,將皇后的族弟龐汶任為河東太守,而把謝瞻踢去了偏遠邊鄙的東海郡。想想也知道,謝瞻不會毫無怨言。加上謝氏江夏郡公族滅之事,以及謝浚是謝瞻的堂侄,謝瞻會讓秦王悄無聲息地借道東海郡,簡直理所當然。
我素知秦王甚有本事,但一直覺得不過爾爾,如今這意外之舉,倒是讓我不得不將他重新審視。
許是見我皺眉,長公主問:「可是有甚不妥之處?」
我斂起神色,道:「無事。不知聖上那邊如何?」
長公主嘆口氣,道:「我憂心的就是此事。聖上服藥之後,確實有了起色,可恢復緩慢,連蔡太醫亦無法說清往後會如何。就算他可恢復康健,若不得及時,恐怕亦只有下策……」長公主說著,神色深深憂慮,靠在憑几上,閉目揉著額角,「秦王一旦入宮,豈會留聖上。」
這自然是實情,當初議定下策之時,我就已經與長公主言明,讓她早做取捨。
不過我看她此時說這話,似乎另還有別的意思。
等了等,果然,長公主睜開眼,看著我:「霓生,你到太極宮去。」
我一愣。
「你既然可為元初與逸之輔佐,聖上面前當亦可有些用處。」她說,「雖聖上乃天子,其命有定數,不為凡人左右。然如今已是危急之時,你既有通天之能,想來亦可為尋常人不可為之事。」
我忙道:「公主明鑑,奴婢雖可輔佐公子和表公子,然不過命格相符,萬一奴婢與聖上相衝,豈非……」
長公主冷冷道:「就算相衝,最壞之事亦是龍御歸天。橫也是死,豎也是死,不若拼上一拼。」
說實話,我覺得長公主有這般破釜沉舟的魄力,著實可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