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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說:「還須等一等,足下可知哪家的喪服便宜?」
天氣晴好,一個時辰之後,我駕著馬車,又到了方才那處城門前。
所不同的是,前面多了一輛拉棺材的牛車,而我穿著斬衰坐在馬車上,車頂蓋著白布,而馬車內,則傳來哭泣不已的聲音。
兩旁的人見狀,大多露出些憐憫之色,但隨即讓向兩旁,似乎唯恐沾了晦氣。
沒多久,城門前的守衛已經近在眼前,我大聲咳了兩下,只聽車幃裡面,驟然傳來太子妃拖長的哭腔:「我那夫君啊!你怎走得這般早!拋下我母子二人如何度日,你好狠的心……」
這聲音隔著幾步都能被人聽見,幾個正在查問行人的衛士看到牛車到了近前,忙向兩邊讓開。
「諸位將官!」我哭喪著臉朝他們作揖,「小人家主昨夜急病去世,想是染了疫疾,夫人恐連累周遭,今日一早便拉去城郊安葬,還請將官通融!」
聽到疫疾二字之時,周圍人的面色皆微微一變,好些人急忙又讓開了一些,那些守衛亦露出嫌惡之色。
「快走快走!」一名將官惡聲惡氣地揮手道,「不得在此逗留!」
我忙又作了幾個揖,趕著馬車,向前走去。
直到過了城門,一路皆暢行無阻,只有太子妃那哀戚的哭喪聲猶自從車幃後傳來:「我那狠心的夫君,你怎死得這般慘!你不聽妾勸諫,終是得了報應……」
第89章 鴻鵠(上)
將剩下的錢交訖之後,趕車人趕著牛車,悠悠朝另一個方向的城門而去。
我則趕著馬車,沿著雒水一路往東。
行走了十里之後,約定見面的那處河灘已經在望。此地並非要道,來往的人稀少,天氣寒冷,亦無遊人。
那河灘的四周,長滿了雜木和高高的蘆葦,可遮蔽來往閒雜視線。
我將馬車在路旁停好,除去身上的斬衰和一應治喪之物,這時,太子妃亦從車幃後面露出臉來。
「便是此處?」她問。
我說:「正是。」
「沈冼馬他們還不曾來到?」
我說:「他們要先到田莊裡,還要更換車駕掩人耳目,須得些時辰。」
太子妃頷首。
四下里無人,太子妃和皇太孫從馬車裡下來。
水邊的風不小,將車幃吹得獵獵作響,比城裡冷不少,太子妃和皇太孫卻似毫不在意。
太子妃朝四周張望著,神色間已經沒有了先前的惴惴不安,亦無方才在車中痛哭時的悲痛,眉間平靜而舒展。
皇太孫則似乎更為興奮些,望著頭頂飛過的一群水鳥,滿面好奇之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