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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儘量忍住,可發出的聲音仍驚動了坐在神像面前的人。
那是個十七八歲的少年,身上的衣飾雖不華麗,但看得出不是尋常人家之物。
他不滿地轉過頭來,目光正正與我相對。
我忙捂住嘴。
祖父仍在說著話,聲調平緩,我聽得半懂半不懂。不多時,他提筆蘸墨,在鋪開的白紙上寫下了幾個字。面前的人忙翹首圍觀,待得看清,譁然一片。
我前面坐著的那個少年突然站起身來,質問道:「不知先生有何憑據?」
祖父看他一眼,撫須道:「天意何須憑據?」
少年怒道:「妖言惑眾,是為可誅!」說罷,便要上前。
我一驚,忙從神像後面跑出來,用力地把他推開。
少年猝不及防,一個趔趄,幾乎跌倒。他又驚又怒地瞪著我,眼睛好像要冒出火來。
我正想再去打他,忽然被拉住,怎麼也掙扎不開……
「霓生……霓生!」我被人用力推著,沒多久,睜開了眼睛。
朦朧的睡眼中,卻見是青玄。
他不滿地看著我:「說甚夢話,嘀嘀咕咕。日頭都上半空了也不見你,公子讓我來看,你果然還在睡。」
我揉揉眼睛,望向窗外,果然天已大亮,自己居然睡了那麼久。
青玄還在絮叨:「你快快起來,不然公主那邊的女官過來查看,又要多言……」
我躺在榻上,望著房頂,摸了摸汗濕的額頭。
原來都是夢啊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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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長公主與豫章王一向交好,中元節之後,她在家中設宴,邀請豫章王許久。
王后陸氏在王府中養病,此番亦不曾來。豫章王帶著世子和寧壽縣主來到,兩家人坐在堂上,其樂融融。
大長公主問起陸氏的病勢,甚為關切。
豫章王道:「來雒陽之時,她在路途中顛簸勞累,有些不好。蒙聖上體恤,入京後常派太醫探視,服了些藥石,已是好轉。」
大長公主頷首,道:「我府中有些寶芝,都是數百年的,你今日帶些回去,也聊表我心意。」
豫章王忙道:「這般重禮,豈敢輕受。」
大長公主嗔道:「許多年不見,你倒是見外,連客套都會了。」
趙王笑起來。
大長公主嘆一聲,道:「想當年天下喪亂之時,高祖及先帝南征北戰,我等兄妹亦相互扶持,諸多往事,細想無不感慨。可惜安定之後,你便就國去了,與我等聚少離多,如今日這般兩家聚首,竟是首次,豈不讓人感慨。」
豫章王亦動容,亦嘆:「公主如此盛情,孤卻之不恭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