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5頁(2/2)
「表公子,」我壓低聲音道, 「還好麼?」
只見箱子底下蜷著的沈衝動了動,道:「我無事。」
我心裡鬆一口氣, 忙伸手將他拉起來。
那箱子裡逼仄黑暗, 沈沖站起來的時候,四肢有些麻痹了, 有些吃力;眯著眼睛, 大約不太適應突如其來的光照。不過看他精神仍是充沛, 並沒有被那巷子憋壞,我放下心來。
「子泉呢?」沈沖一邊活動著麻痹的手臂,一邊問道。
話音還未落,旁邊的箱子裡面傳來不耐煩的悶捶聲,我忙將桓瓖的箱子打開,取出上面的物什。
桓瓖即刻伸出手,仿佛一個溺水得救的人,扶著箱子的邊緣,用力撐著坐了起來。屋子裡雖光照不強,但仍能看出他臉色發青,深吸了幾口氣才緩過來。
「公子可覺不適?」我忙過去給他扇扇風,問道。
「何止不適……」桓瓖艱難地站起來,一臉嫌惡地往旁邊唾一口,低低罵道,「狗刨的司馬斂,害我在這棺材裡憋了那麼久。再讓我遇到,我宰了他!」
依照議定的計策,動手的時辰,定在深夜。
這個地方頗是安靜,想來平日也沒什麼人過來,外面院子只有些許鳥鳴,靜悄悄的。
沒多久,外面來了人,是董貴嬪身邊服侍的那位老宮人。她一手提著食盒,一手拿著一隻碩大的包袱。
我將包袱接過來,打開,只見裡面是先前說好的三套宮中衛士衣冠。
「清晨之時,謝太后過來賞菊,走了不久便說身體不適,匆匆回宮去了。」她說,「方才貴嬪又遣人過去打聽,說謝太后臥榻不起,連太醫也看了也頗覺棘手,只怕不好。」
我說:「太醫可說了是什麼病?」
「不曾說。」老宮人道,「那邊規矩甚重,宮人不敢多言,只聽說謝太后不肯吃藥,只說要見聖上。」
「聖上來了?」桓瓖即刻問道。
「來了。」老宮人道,「就在不久前,有人看到聖駕匆匆趕去了承露宮,隨聖上一道的還有東平王。」
這倒是不奇怪,謝太后吃的那藥是我給的,效果我自然清楚,就算那是一個活奔亂跳的壯漢,脈象摸上去也會像臨終了一般。這樣的大事,東平王自然也要親眼去看一看。
我又問:「張彌之可回去了?」
「回去了。」老宮人道,「謝長史亦與他一道離開。」
我頷首,又問:「衛尉卿瞿連和馬匹如何?」
「馬匹已經備好,就在那園子裡。外頭方才也傳來了消息,瞿連就在衛尉署中。不過貴嬪讓我提醒諸位,此人頗為警覺,恐怕不易對付。他原是東平王身邊衛士,從前東平王出征時,他守在東平王榻前,徹夜不眠。有一回刺客潛入帳中暗殺東平王,被這瞿連發覺,及時救下了東平王。因此,東平王對他甚為看重,如今提拔來做了內宮衛尉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