後記之三(中)(2/2)
「您是……哪位?」
已經修道十六年,年齡也是十六歲的許清瀾,容顏仍留存著赤子般的天真,卻非是「稚氣」,而是「純粹」。
正如她此刻,在自家宗門後山上,面對這位以前從來沒有見過,氣質卻不同凡俗的白衣人,所思所問,都是直白坦蕩。
相比之下,白衣人的態度就有點兒怪。
更準確地講,這位對許清瀾根本沒有任何態度。
她站在一條自山頂流下的小溪之中,散髮披肩,任柔順的長髮流泄,擋住小半邊面頰,也不顧溪水浸透了膝蓋以下的衣鞋,只的溪面上,模糊的身影。
此專注自己的倒影,許清瀾也多觀察一些。
因此發現,對方身上的衣物其實是有些殘破,裂口處還有傷痕,全身上下,可以用「狼狽」來形容。
或許是剛剛經過了一場激戰?
只是氣勢太過詭譎,讓人不自覺就把這個印象給忽略掉了。
白衣人似乎也不太在意,並沒有見她檢視傷口之類,只是一直垂眸倒影。
片刻之後,她忽地兩腿錯開,微微下沉,就那麼擺出一個拳架。
她是一位女修,做出這個姿勢,卻是沒有半分粗魯模樣,只讓覺得渾若天然,又是英姿颯颯,悅目好/p>
當然,也許這和她身著男裝也有關係。
許清瀾好奇打量,能夠,白衣人正在一種忘我的狀態中,自從她從天上化光飛落之後,就是這樣了。
按照許清瀾的思維方式,她已經打過了招呼,別人不理會,就是不按照慣常的套路來,那麼,她就需要考慮周全一些:
雖然這是自家宗門的後山,禁法森嚴,父親大人應該也可以隨時來援,可謹慎一點兒總沒有錯。
她也不再說話,再向白衣人躬身一禮,做全了禮數,就開始往後退。
才退出四五步,溪中的白衣人卻是收了拳架,挺直腰脊,信手挽起長發,大概是要扎個髮髻。
只是挽到半截,忽地頓了一下。
同為女子,許清瀾倒是很敏銳,當即明白過來:
她手上沒有簪子!或許是在之前的激戰中被打掉了?
白衣人想了一想,大概是覺得披髮更簡單一點兒,正要鬆手,耳畔卻傳來少女清爽宜人的嗓音:
「前輩,需要這個嗎?」
白衣人轉過臉來,正清瀾手上,一根樣式簡單的白玉髮簪。
眸光再轉,二人目光對接。
白衣人頭髮挽起之後,清麗脫俗的面部輪廓,清晰呈現,卻有一種陰柔寒凜的氣度,仿佛一柄剛剛出鞘的軟劍,光若秋水,寒氣迫人。
許清瀾垂下眼帘,露出一個微微羞怯的笑容。
不是受不住目光中的壓迫,而是幫助別人的時候,快樂又不好意思表現的微妙情態。
白衣人忽爾失笑:
「正好,你來幫我……另外,不要叫我前輩,我姓陸。」
許清瀾當即換了稱呼:
「陸仙子。」
對這個稱呼,白衣人不置可否,只是側過身子,斜坐在溪畔,任由許清瀾手中的髮簪,裹入烏黑細密的發幕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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