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六章 靈光明透 脫困之法(中)(1/2)
慕容輕煙沒有立刻回答,在輕柔的微笑中,她略微側臉,看向外面霧霾,陰霧下的萬化舟,像是一座沒有燈火的城池,身在其中,不知其全貌。
然而就在這幽深的「圍城」中,千百符陣渾然一體,億萬氣機層疊,氣象恢宏,窺一斑而知全豹,隨心閣積累數萬年的深厚底蘊,足以讓絕大部分人有高山仰止之感。
感受總是個人的,可是慕容輕煙就這麼一個微妙的動作,范陵容便不自覺為其所引,也移轉視線,看那深邃的陰霧,被那沉沉的壓力所擾,心下頗有觸動,前面的念頭又翻起來:
「乘此神舟,破萬里浪,橫制四海,豈不快哉?」
這時,慕容輕煙柔聲開口:「人心各不相同,我實不敢為鬼厭先生代為定論,但世間選擇,總不外乎駐世之根,立身之本……范東主想來應與我有同感。」
范陵容沒有立刻回應,卻是心神被牽動,有些恍神,昨日在樓船上,她不正是用類似的理由,力勸鬼厭入主龍心堂?可結果呢……恍惚片刻,她才撇去這些無意義的想法,感覺到慕容輕煙深層的意思。
她眸光盯視:「慕容仙子是說,飛魂城樂意與魔君溝通,或者有所助力?」
慕容輕煙沒有正面回應,只一聲嘆息:「世事無常,今日之前,誰想到你我竟要商量這些?」
稍頓,她看向那本被范陵容隨手放在案几上的書卷:「這一部《冰川志》,是四劫之前,一代遊仙沈夢得所著,共分四十卷,盡得北國風光。自北荒以北,攔海山以西,山、川、河、海,無不述及,兼有風土人情,宗門流派,偏又只有八千字而已,真可謂字字珠璣,不是將綿繡山河納於心中者,萬不能有此佳作。」
范陵容冷冷看她,沒有回應。
慕容輕煙繼續道:「義父平生最喜此書,平日手不釋卷,鬼厭先生亦是北人,卻不知可曾讀否?」
「這個我卻不知。」
范陵容用不冷不熱的語氣回應,也是下意識地彰顯她的獨立性——她並不只是作為鬼厭的耳目口舌而存在的!
雖是起了些情緒,但范陵容的思維不亂,她知道,這其中定有深意。
慕容輕煙的義父,便是飛魂城主幽燦,傳說此人在上一次四九重劫時,強渡劫關,已成就地仙之身,偶爾現蹤,都是神龍不見首尾,近年來都在閉關,鞏固境界,城中大事,都交由夏夫人處置;也有人說,幽燦渡劫失敗,此時已成廢人,被夏夫人篡了權去。
一樣的表相,不同的說法,只看人們愛信哪個。
慕容輕煙突然提及此人,想來不是無因:莫不是說幽燦雄心壯志都在北方,對南國沒有興趣,默許鬼厭在南面發展?
可這暗示也太過牽強。
想著,她也不管慕容輕煙的視線,又拿起書卷,翻了幾頁。
這本書,范陵容其實也讀過的,看那熟悉的字句,當年的印象漸漸回歸,到了她這種境界,過目不忘只是最基本的能力,將那八千字過一遍,也不過就是一瞬間的事吧。
如此回憶一遍,她心中倒是微動。
四劫時光,萬載長河,沈夢得當初所記,與今日已大有不同,就是山川地貌,也多有變易,說「物是人非」都難,唯「滄海桑田」之形容,差相仿佛,但是總有一些不變的東西。
他將書卷翻到某頁,那裡是一段描述魔門心法的文字,談及魔門三類基本心法:一是煉體之術,二是他化魔識,三就是魔主神通。
其中煉體之術舉的例子,就是幽冥九藏秘術,這是書中唯一提及此法門之處。
書上說,魔門之法,「根於魔識,歸於魔主」,相對而言,煉體之術在魔門諸法中,是離根本大道最遠的一支,要想獲得至高成就,幾無可能,多數走此路的魔門修士,都會在半途轉修魔識法門,而幽冥九藏秘術,從煉體而轉入魔識,就是最典型的例子。
這一評斷,確實是很有見地——不過,這是余慈從范陵容那裡看到後,做出的評價。
而范陵容本人,對幽冥九藏秘術及魔門諸法,可沒有這種認知,她想的則是另一件事:若將幽冥九藏秘術與鬼厭本人對接,這不就是說鬼厭距離天魔根本大。法還有一段遙不可及的距離?而慕容輕煙,或者是她背後的飛魂城,能夠幫助鬼厭越過這道難關?
如果真能做到,說是「助力」絕不為過,也比較好地契合了前面的「追求」之語,想來鬼厭幾無拒絕的可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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