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二十六章 缺失(2/2)
余慈嘆口氣,也追了出去。
謝嚴沒有走遠,就站在外面的觀景平台上,仰望徹底黯沉下去的夜空。余慈走到他身後,想安慰兩句,卻不知該如何說起。偏在這時候,魚龍從竹林中搖頭擺尾地游出來,一副無憂無慮的模樣。
兩人的視線同時落在魚龍身上,心情都相當複雜。然後,余慈便聽到謝嚴說話,說的是與前面全不相干的事:
「人之修行,第一條便是找路,不管這路是自己還是人家的。有了路,才有了憑依,若是腳下踏空,別人就是想幫忙,也使不上力。」
他說的就是於舟,余慈靜靜聽著,此時此刻,不需要他發表見解,他也沒有發表見解的心情。
謝嚴繼續說話:「所謂『長生』,便如這天空,無邊無涯,盡可包容一切。其中每一顆星辰,都是一個長生的目標,找准你那顆星星,在二者之間連線,就是要尋的長生之路。如此簡單的事情,偏偏就是有些人,稀里糊塗,只看到天空,卻看不見星星,把線拋上去,卻是曲曲繞繞,終至迷途。」
他說的還是於舟,可也是在指點余慈。末了,他終於轉過目光:
「你現在就很不錯,不管是不是長遠,至少有個目標在前頭,做起事來,也雷厲風行……」
余慈知道這些天的謀劃瞞不過他,但被直接說出,仍微有赧然。想解釋兩句,卻見謝嚴擺了擺手:「去做吧,不論好壞,只要做出來,就比悶在心裡強出一萬倍!」
說罷,不再給余慈多說的機會,颯然嘯音之中,他馭劍飛空,不知所蹤。余慈本想與他說魚龍的事,因為金骨玉碟不見,也不知魚龍該怎麼處置,但眼下只能壓後,而且……時間也差不多了。
看了眼外間萬家燈火的山城,余慈伸手拍擊面頰,讓心情從前面的低潮中脫離出來,再吹了會兒冷風,這才邁步進去。到門前,卻碰到縮在角落裡的耿福,這胖子實在是個機敏人物,顯然已經感覺到裡面的氣氛不對,哭喪著臉看過來。
看到他,余慈不免想起剛剛突有反應的照神銅鑒。此時,銅鏡的溫度不知何時已經降了下去,恢復了平常狀態,可是裡面似乎有些細微的變化,需要他去挖掘。想到停滯很久的研究重見契機,對這位胖掌柜,余慈倒是頗有好感,沖他一笑,徑直走進廳堂。
他才一進去,所有人的目光便都移過來。這個時候,沒有人可以輕忽謝嚴的態度,不說謝嚴背後的離塵宗,便是謝嚴本人,其高高在上的步虛修為,真使起性子,也足以讓在座的所有人好看!
余慈很明白這些人的想法。所以他從容回到座位上,端起杯子,向宴席上諸人示意:
「當喜則喜,當怒則怒,不加偽飾,謝師伯是性情中人,諸位習慣便好。」
他既然舉了杯,不管宴席上諸人心思怎樣,都要有所表示,當下便也都舉杯共飲。只是這裡面有兩個例外,一是金煥,沒有了謝嚴在場壓制,他的傲氣絕不允許他附合余慈這等小輩;另外就是坐在他下手的赤陰,這位同樣高傲的美人兒,進來宴廳後顯得很低調,不言不語,但在眾人舉杯共飲之時,她卻沒有任何從眾的打算,唇邊似笑非笑,冷眼旁觀。
這一切,余慈都看在眼裡,卻只作不知。
一杯酒飲罷,余慈下手的史嵩先向余慈點頭致意,隨又大笑:「剛剛來得遲了,不知什麼寶物,讓伊辛大師也讚不絕口?」
他這麼一開口,剛剛被謝嚴凍結的空氣,又有升溫的趨勢。
對他明知故問的話,伊辛和尚微微一笑,並不多言,目光移轉,看向周有德。
周有德正是心事重重的時候,便是飲下那杯酒後,也沒有緩解。不過,他終究是見過世面的,知道現在最重要的就是穩住,當下展露笑容,將前面的介紹的言辭換了個花樣,又講了一遍。
史嵩聽了連連點頭:「伊辛大師好眼力,這枚『通心犀環』果然最適合我宗門之法。這樣,我這兒倒有一件寶物,請周管事看看,可能換得此環麼?」
說著,他便從儲物指環中取出一件大海螺狀的東西,白森森的,顏色很是詭異。眾人細看去,發現那那竟是個由骨頭打制的物件,且不是一整塊,而是由千百個細碎的骨片拼接而成,縱橫交錯的細線蔓延到每一個角落。
史嵩微笑將這詭異玩意兒舉到嘴邊,湊上後面留出的入氣口,輕輕一吹,「嗚嗚」的聲音便響起來,裡面還摻雜著連串細碎的尖音,好像裡面有幾十隻哨子錯雜響起,音波穿透四壁,響徹天翼樓,非常妖異。
在場的修士,眼光或多或少都是有一點兒的。看史嵩演示一回,便看出許多信息,一時都是面面相覷,不知該用什麼表情才好。
便在此時,外面夜空微亮,似乎有人放起了焰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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煙火晚會拉開帷幕。魚刺兄舉杯邀諸位書友同賞,呃,可不要像金煥和赤陰那麼不給面子……收藏和紅票啥的儘管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