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三章 刺殺(1/2)
余慈沒花多長時間就見到了青松先生。
青松先生是一個面容清癯的中年人形象,骨架很大,偏瘦,坐在椅上,安穩從容,符合人們對名醫的想像。此前他剛接診了一個病人,眉目間顯得有些疲倦,但看到余慈二人進來,還是笑著點點頭,很是和藹的樣子
余慈自然不會真認為這位真是一個妙手仁心的人物,他倒覺得青松先生的修為更醒目些,這位長青門的第一號人物,是實打實的步虛修為,氣機收放間,似可透人肌理,給人很大壓力。
「這位就是盧遁小友了。」
以青松先生的步虛修為,面對兩個還丹修士,用長者口氣也很正常,隨後他就問:「這位是……」
「家人。」
余慈答得簡單,也是模稜兩可,「家人」一詞,說是下人也好,說是親屬也罷,都不算錯,青松先生神色就是微動。
仔細打量陸青,見女修衣著樸素,眉目低垂,確實是個侍女的模樣。人之身份地位,往往在細節處見分曉,青松先生自認為眼光不錯,也無法看出女修的任何破綻,只覺得此女自然而然站在余慈之後,並不因為高過兩階的修為而有任何凌主之勢,相反二人氣機貼合,關係親近,顯然已經習慣於此。
說實在的,在二人修為有差距的情況下,陸青這侍女的身份真叫拿人。但一旦讓人信了,人們的想法就會很自然地往某個方向去。比如,哪個大門大戶的少爺公子之流……
這個話題並沒有深入,畢竟今日來求醫的也不是余慈一個。青松先生很快開始診治,驗過傷後,也顯出幾分訝意:「這是妖毒啊,而且內蘊神通,甚是活潑。難得小友能將它抑止在腿部,不使擴散,不過這樣一來,這邊的壓力也就大了。」
他的指尖在余慈的左腿上划過,撞中幾個穴道,觀察反應,隨後微微搖頭:「這毒傷應該也有十日左右了,已是滲透骨髓,只是小友封堵止損得法,又有一身玄門罡氣,生機勃勃,才維持腿部機理不失。能治,但是難治啊!」
余慈便給他面子,道:「乞先生妙手。」
青松先生輕拈頷下鬍鬚:「我這裡有『藥』和『術』兩種治法,各有優劣,你且細細思量。」
「請門主詳解。」
「這藥麼,其實是以藥為主,混用針、刀之法,先逼出大半毒素,那些與肌體纏在一起的,則用藥慢慢洗淨,此法精於調理,醫養兼備,不損身體機能,就是綿延日久,需要根據病情時時調整藥方,大概總要有一年的功夫。」
青松先生倒也坦白,從他話里可以見出,也許這方式後遺症最小,但時日綿長,簡直就是伸出脖子讓他隨便宰殺,錢款想是如流水般花出去,又或者被支使著做些所謂的「人情活計」,那可真是沒完沒了。
余慈可沒這種耐性,而且他哪還有一年時間來揮霍?就問:「用術又如何?」
「用術是簡單些,其中的方法也多。巫、道、鬼等法均可,就是來去猛烈,損傷身體,難測後果。便如我門中就養了一隻食毒鬼,可令其透入你傷腿處,啃食毒素,但也會消蝕精血元氣,說不定毒沒了,這條腿也萎縮得不成樣子,照樣傷殘;又比如巫祭祓除,可能亂人心智;靈符袪洗,元氣衝突,弄不好整條腿都要炸碎掉……」
余慈點點頭,知道青松先生沒有虛言誑他。
見他仍稱得上淡定的表情,青松先生也有些小小的佩服,又記起一事,便道:「有一點,我也挺好奇,小友抑制妖毒的手法,是『藥』呢,亦或是『術』呢?」
余慈看他一眼,笑道:「大約是『術』吧。」
「此術甚妙,若小友願意,我願免去五成診金,換得此術。」
余慈倒沒想到青松先生竟然對天河祈禳咒感興趣。不過這位大約是要失望了,天河祈禳咒固然神妙,但能夠發揮如此效用,也和余慈本身就結了它的種子真符、並將其作為「天垣本命金符」的根基之一有很大的關係。
事實就是:由於氣機協調引發的元氣共鳴,「諸天飛星」符法中的任何符籙,在余慈手中使來,都有相當的增幅效果。同樣一個余慈手制的玉符,在他手中和在別人手中,完全就是兩個檔次。
至於更現實的層面,余慈也不會讓這個事關上清宗秘法傳承的符籙輕易流出。
只看余慈的表情,青松先生就知結果,他不動聲色,只道:「小友不用急著做決定,可以仔細想想用什麼治法,至於診金之類,暫時也不著急。」
這就是送客了,余慈謝了一聲,和陸青告辭出去。
出了岩洞,再走一段路,余慈就笑:「按著他的說法,如果用『術』,就不如自力更生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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