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九章 棋盤棋手 推衍之爭(上)(1/2)
天罡魔音過處,方圓百里範圍內,水上水下猶未被天梭潮驚走的生靈,輕者魂飛魄散,重者血肉化泥,更招來魔影幢幢,尖聲歡笑,化為一陣妖風,循音波過處,向前推移,穿透了浪花,撲入天梭潮前端,任魚潮洶湧,這一下也帶走了近千條。
這一擊與簡紫玉的攻擊又有不同,後者馭劍,有滾滾紅塵的獨特味道在裡面,劍意雖是凌厲,卻是「和光同塵」,擊殺目標都似在如真如幻的迷夢中,沒有任何刺激性的場面出現。而天罡魔音卻是威凌霸道,崩散的血肉,肆虐的魔影,瞬間就污了海水,使得天梭魚潮出現了劇烈的騷動。
天梭魚「飢則鯨吞無度,飽則穿織無方」,天生與天地元氣勾連密切,潮頭一亂,海天之間,便是風雨大做,其間電光如長蛇,躥動不休,炸音連環,幾成雷暴之勢。
此時此刻,除夜獅屹立潮頭,正面相迎之外,其餘人等,都四散開來,避過天梭潮的正鋒,只在外圍,放出法術遙攻,如若不然,真被紛亂的氣機纏上,順勢引來了劫數,可就倒霉透頂。
夜獅其實也不好硬抗,站在前面,卻是自恃速度遠超天梭潮,逐步後退。作為布下陣勢的核心,他要確認陣盤運轉是否正常——即使他對鬼厭觀感有所變化,也不能略過這一程序。
目前來看,一切正常。
被眾修士法力撕碎的天梭魚精血滲入海水,當即受某種力量吸引,化為千百道粗細不等的血線,投向正在海水中不斷下沉的陣盤。當第一縷血線粘連上去,陣盤就停止了下沉,懸浮在當前水層中,中央穢淵魔主的仙佛之體,金光反而內斂,又像是被血流沖刷,漸漸露出其本相。
九宮魔域的布置消耗很大,其餘天材地寶也就罷了,其所需的一項,乃是巨量的精血,以為供養,這一直都是難題,立陣數月以來,方圓數千里的海域,生靈都要給殺絕了,天梭潮的到來,在幾位魔君眼中,倒是個上好的進益。
完成了諸魔君的布置,這時候夜獅才吁出氣,一步跨出,也讓過了天梭潮正鋒,隨手一擊轟去,打破了外圍紊亂的元氣屏障,在偌大的天梭潮上,撕了個「小口」,上百條天梭魚崩解,但對整體仍沒有什麼影響。
一側,分光和另一位同門秦行靠了上來。
夜獅扭頭四顧,對上天梭潮後,眾修士很自然就以宗門為單位,分了三撥,由於海天之間,雲氣逸亂,霹靂橫飛,環境混亂,三撥人之間的距離,也是越拉越大。
分光那邊他不用擔心,不過他也見到,緊隨分光的四代弟子秦行,飛動間極是興奮,便哼了一聲:「注意點兒……」
「是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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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行的體型甚巨,較夜獅還要高出一個頭,且禿頭袒肩,更顯獰惡,但他對夜獅向來是敬畏的,舉手投足就收斂了一些。可沒過多久,他不由自主,又故態復萌。
不是他不長記性,而是這麼一出手,便與從前有許多不同,身具的力量似乎永無止盡——他知道這是鬼厭那色胚,借魔主法相的威能,遙空加持的結果。
可這種力量,明顯不是超出他控制範圍的那種,若真那樣,他這會警惕排斥,可事實是,那力量完全由他心神主導,又不逾越他既有的層次,且如汩汩清泉,匯聚成河,當行則行,當止則止,隨心所欲,幫助他將一身所學,發揮到極致。
如此如臂使指的力量,無需他分心調整,心神自然專注,心思即而清明,一些以前的窒礙、未盡的細微之處,紛紛頓悟於斯,舉手投足間,只覺得真力彌滿,雲蒸霞蔚,四肢百骸,發梢毛孔,無所不至,又擴及身外虛空,心游物外,與天地法則、域外天魔等一呼一應,似有神通暗生,如飲醇酒,酣暢淋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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