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七十九章 知名(2/2)
他踏上幾步階梯,實際上已經攀升相當一段距離,到得上層,卻是一處八面來風的開闊所在,只以朱欄圍攏,再無別的裝飾,視野為之一闊。
何清引他到朱欄前:「這裡是樓中最適宜修行之地,更上面一層是聚星台,那裡是符陣接引諸天星力之所,你修為不足,暫時不去為宜。」
余慈從朱欄這邊遠眺,看到的就是萬里雲氣,波涌飛動,往下便是擎天山柱,放出的靈光矯然如龍。
摘星主樓並無地基,只以白玉為底座,離地高遠,看起來是被濃郁的靈光托舉入空。樓體四方四角,飛檐斗拱分列整齊,又從四角各分出一條粗重的長鏈,接入地面,隨罡風抖動,嘩嘩作響。
再向下看,有一條狹窄山道階梯很是顯然。它從山柱頂端、摘星主樓底座盤旋而下,直沒入深層雲霧之中。本來這也沒什麼,可是仔細想想擎天山柱的高度,便讓人覺得這路徑當真是無稽得很。
但事實上,這山徑階梯還有一個名目,叫做「問心路」。具體的情況余慈也不清楚,只知是一處祭禮儀式所在,要求修士從山下啟步,遵照一定的速度,逐級登階,歷時數日,直至摘星主樓,方算完成。如今也有人做,大都是磨礪心志之用,但也是近距離接觸摘星樓神妙,以提升修為的招數,有段時間做得濫了,宗門不得不對參與者的資歷加以限制,現在山道上就冷清得很。
正四面觀察,何清的聲音響在耳邊:「摘星主樓用在參悟閉關上,有些浪費了。它最大的用處,是增加破關的勝算,當你脈絡清晰、智珠在握的時候,到這裡來,引動樓中靈氣,可收到事半功倍的效果。」
余慈醒覺過來,忙謝過指點,
何清微微一笑,又道:「不過今天既然來了,也沒必要再下去。你的情況,剛剛方祖師也號過脈了,既知前因,便可求果,你知道該怎麼做?」
經由方祖師那幾句評點,余慈也是放下一樁心事,心中明透,當即便回應道:「弟子應去學一門丹訣。」
他已經凝成了種子金符,這確實算是定鼎樞機,打下了還丹境界的基礎,說說他是個還丹修士,並無不妥。然而非要較真兒,說他沒有結丹,卻也不錯。
結丹是個大工程,「定鼎樞機」確實是還丹初階的表徵,但也只是最基礎的氣機感應要求。在它後面,還要有一系列嚴謹合規的技術手段,就像是離塵宗《太清金液還丹訣》、《紫府九光流珠丹訣》等,都是在「定鼎樞機」的基礎上「搭屋建房」,必須嚴格遵循法度,否則「房子」搭起來了,踹上一腳,也要倒掉。
在這個意義上講,丹訣是必需的。
何清看他一眼,輕聲道:「你確實要一門丹訣,不過別忘了,你是實證部的。」
實證部?
余慈不是笨人,腦子一轉,便是醒悟:「是了,我是實證部的。」
實證部向來要求弟子以善功換取長生術,任你需求如何迫切,沒有善功,也一切休提。本來以余慈在劍園的作為和貢獻,換算成善功,換一類丹訣完全沒有問題。可他不是在摘星樓麼?長達一年的修行時間,包括十八天的摘星主樓修行資格,卻也是一個消耗的大頭。仔細算算,這樣的待遇,說不定還有宗門附加的福利在。
他拿出善功牌子,果然,上面顯示的是一個少得可憐的數目。
余慈眨眨眼,忽地對何清躬身道:「請仙長指點。」
何清既然這麼說,肯定是有主意的。她也沒有故作姿態的習慣,略一點頭,便道:「我傳授給你的歸虛參合法與大夢陰陽法,近日可有習練?」
余慈呃了一聲,有些尷尬。實話實說,因為全身心都放在祭煉之上,他已經快把這個法門給忘掉了,不過回頭一想,他又覺得不對。
當初夢微給他的信箋,上面論述正反、陰陽、動靜之道時,給出的定義是「道門最原初、最樸素的法度」,這也是他心內虛空結構的理論根基之一,所以應該說「陰陽之道早已經印入心內虛空深處,無分彼此」才對。
道理確是這樣,余慈還是有些不好意思,小心翼翼地用這理論回應了。
何清就看他一眼,倒是沒有生氣:「你能明白此項,省了我許多口舌。不錯,天下道門論及陰陽,總是著眼在其原初、簡單、根本的特質上,這並非陳詞濫調,而是確鑿的天地之理。
「正因為其『原初』之根本特質,世間萬物,無不可用陰陽論述之、描繪之、乃至推演之。你已經有了基礎,今日我便傳你『陰陽化生』之術,在自身根基上,可推演前路成敗,使修行之術從無到有、漸次完備。
「當然,以你的能耐,很長一段時間內,都不可能『無有生有』,創出真正屬於自己的法門,但以之為印證,仍可省去不少力氣。」
余慈一喜,就要躬身道謝,卻聽何清道:
「慢來,這一門法訣不是白給你的,我們要商議一個條件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