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一十章 妙化玉章 無主之戰(五)(2/2)
這樣再多想一層,以翟雀兒的聰慧靈動,不太可能會做出如此偏執冒險的決定,也許,這是柳觀的要求?
余慈暗叫走運,他這個「陣圖「的破綻,倒是來得恰到好處,使對方的意圖暴露出來,若不然,真不知道,在其謀算之下,後面會鬧出什麼亂子。
他的視線又從翟雀兒臉上掠過,本不指望從她這裡見出端倪,只是,與她同行的人中,龍殤沉穩老辣,黑袍兜帽遮面,也不是好的觀察對象。到頭來,還是要轉回來。
翟雀兒笑盈盈地,有一下沒一下地扇扇子,神情豐富生動,卻沒有任何可資利用之處。
但再想想,她最後那幾句話,挑動人心,與他為難,雖是應有之義,但也讓眾修士的注意力從陣圖上轉過來,可以說從另一個層面,幫了余慈一把。
總不能說是用力太過?
余慈覺得這裡面越發地複雜了,本是和翟雀兒的勾心鬥角,莫名地跳出個柳觀來,三方交錯,其心緒變化,簡直是亂過了他的三方元氣。讓他恨不能幹脆用黑森林法門,直接突入妖女的形神交界地,扒了隱密去球!
但最終,余慈還是按捺住這個衝動,在眾修士嗡嗡議論聲有些降下的時候,說了一句:
「守在哪兒?」
他沒有直白地反駁,而是找了一個最現實的問題。同樣是一下摟在腰眼兒上。
俗語講得好:據險而守。
兩界甬道打開,東華諸峰早晚都要給撕成碎片,這個時候,何處可守?守有何恃?
億萬天魔大軍壓下來,如狂風海嘯,說不定一個浪花,就給掀到外域去,那時候,以固守待援所做的計劃,豈不是全打了水漂?
余慈越發覺得,這個提議不是翟雀兒的手筆,而只是一個偏執的念想。
翟雀兒挑挑眉毛,正要回應,旁邊萬騰山已是咳了一聲:「本宗劍陣,突擊攻殺可也,守非所長。」
這是實打實的支持了,翟雀兒便是住口不言,依舊笑盈盈的,沒有任何不悅之色,仿佛剛剛真的只是一個建議而已。
萬騰山又轉向余慈:「大師的陣圖固然神妙,終究還要演練一番……如今時間是不多了。」
余慈和他都抬頭往上看。
小五的神禁加持暫時中止,人們可以看到,虛空的吞噬已經進行到了末期,天空已經不是天空,而是無法究其邊際的幽暗星域,最亮眼的,反而是在萬頃慶雲之下的宮闕魔巢,其間殿宇樓閣,光焰沖霄,與天魔、眷屬、外道身形交錯,便似一個塗抹著妖異花紋的大燈籠,從虛空之後竭力探出來,灑下幽光,映落層層魔影,令人心悸。
翟雀兒的視線又移轉過來,余慈知道,她是想看自己的應對。
手心裡的鐵八卦沉甸甸的,這份「好心」,他絕不能吃下,吃下就要傷著胃。
話又說回來,翟雀兒想要他吃下嗎?
最終,余慈還是不動聲色地將鐵八卦收起,又對萬騰山點點頭:「正該如此,貴宗的劍陣不必說,其餘人等,還信得過本人,願入陣的,不妨都上前來,做一個編排。具體怎樣……端木道兄,便勞煩你來支應一番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