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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百一十六章 心魔互鎖 前移一線(十六)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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早年的柳觀是以「影虛空」名震天下,但更多是依靠魔門心法的獨特之處,由此派生神通,和真正的自辟虛空神通,還有一定的差距,真到進入大劫法宗師境界,才略窺堂奧,可不管怎麼說,也算是有了發言權:

「自辟天地時,由於最終要與賊老天媾和,但凡是掌握了這門神通,消耗的力量其實也不是太多,如果只是要建起畝許方圓,千尺高下,極端點兒說,一個步虛修士也綽綽有餘。可反過來講,像眼下這狀況……消耗超額何止萬萬倍?」

「萬萬?」

柳觀沒有精確估計的興趣:「你只要知道,消耗非常巨大就好,大到這一方虛空加上太阿魔含,加再加上在場的所有人都供養不起的程度!這樣,就有意思了。」

不只是黑袍,所有聽到柳觀分析的修士,都逐一反應過來。

「本源之力的衍化層次和力量完全不匹配,就算有人供著也一樣。那麼這一系列反應,有多少是真?有多少是假?」

確實,如果按照柳觀的說法,就等於是說,拳頭砸在小腹上,力量本沒有那麼大,但衣服的褶皺卻是按照更慘痛的情況變化的。

這是造假啊,還是造假啊?

「看起來,這是借著東華虛空,搞出的一次推演,至少有一半,都是在模擬,而非真正發生。畢竟東華虛空的情況,與自然天地還是不太一樣,為此,必須要所調整,這一點,黃泉賤婢必然在事前已經有了準備。孰真孰假,已經分不清了,既然如此,再看下去,也沒什麼意思……」

如果是真的,你就要一直看下去嗎?

更遠一些,鬼厭也是側目。對柳觀這位大劫法宗師眼光、心智,他還是比較佩服的,至少那跳出天地法則,落腳到虛空本身的思路,讓他耳目一新。

之前他也和黑袍一樣,在天地法則體系上,傾注太多精力了,不免就局限了思路。

不過話又說回來,對柳觀最後一個結論,他卻不願苟同。

柳觀雖是大劫法宗師,但余慈能夠斷定,這位在天地法則體系上的認識,並未能與自己比肩,也就是說,他還未能見出這一套體系的全貌,以及該體系在元始魔主本源之力影響下,產生的結構姓變化。

可以見出,至少在法則層面,所有的一切都是絕對真實的,從頭到尾,都有一個完整的變化鏈條,上面每一個環節都嚴絲合縫,並不存在虛擬的問題。

話又說回來,柳觀的觀察也沒有問題。

作為具備自辟虛空神通的修士,余慈能夠估算出,不與天地法則意志媾和的話,扭曲大片虛空所要承受的壓力,柳觀的判斷還是比較準確的。

可如此產生的矛盾,如果僅以「黃泉夫人的設計」為理由,未免太過牽強。

鬼厭覺得,還有另一種解釋。

以柳觀的比喻來形容,本源之力衍化產生的變化,更多是作用在「衣服」上,而沒有作用在「腹肌」上,原本緊密貼合的天地法則體系與東華虛空之間,出現了某種「脫鉤」現象。

僅就目前來看,天地法則與現實世界根本,原來也是有距離的,並不是一個水乳交融,嚴格對應的關係。

這個距離本來非常微小,幾不可察,但扭曲的境況,將距離放大了。不知道這是普遍之真理,還是東華虛空的特殊情況?

前者的可能姓更大一些吧。

鬼厭知道,天地法則體系每一劫都會有所變動的,其變動的過程,也就是天地大劫生發的過程,將法則天地虛空分開看待,改變、重塑起來,不就是順理成章了?

由此,他倒是想通了一些事,好比八景宮的紫極黃圖之會,召集各方神主,號稱是「砥柱中流,勘天定元,行天之法,匡定正朔」,細究起來,正是要借天地大劫之機,在天地法則體系上做文章。

雖說此會,更多還是八景宮自作多情,目標倒也明確。如果能趁機造就一個極度有利的新體系,使萬事萬物都按照這一體系來運轉,自然是無往而不利。

再由此推及其他,像是黑天佛母和羅剎鬼王的計劃,還有黃泉夫人的謀算等等,都是在爭奪這一份主動權嗎?

鬼厭微笑起來,他似乎發現了一個很了不得的秘密呢!

笑容方是綻開,突又凝固,就在這一剎那,他和余慈本體之間的聯繫,陡然斷絕。其實也不是斷絕,而是信息輸送過去,就像是投到了一道奔涌的大河中,轉眼給帶開了。雖說還不至於被沖斷,可這麼一個耽擱,等信息傳到,卻要耽擱多少時間?

更致命的是,這種長江大河般的衝擊,衝擊力極其強大,甚至還勾著兩邊神魂聯繫。由於種種原因,余慈那邊巍然不動,失位的自然就變成了種在鬼厭腦宮深處,分化自余慈的核心念頭,

鬼厭叫了一聲不好,已是知道,定是余慈那邊三方元氣破碎,神魂受到壓迫,引力作用到外放的念頭之上。

只不過很奇怪的,念頭的往來本是最為快捷之事,可不知為什麼,目前這一個過程被拉得很長很長,至少是遠遠低於正常的反應極限,說是失位,其實也就是緩緩地晃動而已,這使得鬼厭得到了相地充裕的反應時間,做出了一系列的措施。

而最為詭異的事情發生了,

鬼厭是做了很多,且相較於核心念頭「抽離」的速度,已經非常迅捷了,但所有的加固核心念頭的力量和手段,無論如何都落不到實處,仿佛那一顆核心念頭只是虛而不實的幻影,倒和「漩渦」邊緣的留影,有那麼幾分相似之處。

不,其實不一樣……

之前黑袍衣角之類的留影,更多是屬於光線的變化,而如今核心念頭與鬼厭密切關聯,帶來的感知,更為實在,又莫名地「持續」了這麼長時間,讓鬼厭漸漸看明白了:

他與核心念頭,看似無比接近,其實已經不在一個虛空之中。

造成這一切的,根源自然是本源之力的扭曲作用,可這裡面除了虛空的扭曲屏蔽外,似乎還有時間的變化!

是的,如今核心念頭所在「虛空」的時間流速,和他本人經歷的時間流速,已經不一樣了。

由於沒有客觀的參照物,也不知道是念頭太快,身體太慢?還是反過來?但由於時間流速的差別,他與核心念頭就像處在一條江水中的兩支流速完全不同的水流中,並向而行,因為快慢不同,距離只會越拉越大,

「看」起來,核心念頭還在腦宮之中,但實際上,兩邊的距離已經難以接近,而失去了核心念頭的控制,甚至斷絕了一切聯繫,鬼厭本體其實也就失去了立身的憑依。

這是致命的一刻。

此時此刻,本源之力扭曲的虛空區域再向外擴,所有人都向後退,但鬼厭沒有,失去核心念頭的控制,其繼承自本體的反應雖然還在,卻是整個地傾注到內部控制上,對外界的反應極其有限,所以慢了一步。

就是這一步,使他直接撞到了扭曲虛空的邊界處,恐怖的力量作用下,在幽冥九藏秘術的煉化下,幾近不死不壞的形神法體,此時卻像是虛緲的煙霧聚合體,徑直散開,且再也沒有重聚的跡象。

死了嗎?

鬼厭對外界的反應驟然停止,但古怪的是,身上所遭遇的一切,卻是每一個細節都清晰留存,並反饋到腦宮中樞中來。形神的毀滅和思維的延續,同樣是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時間差,他的思緒和靈感也就是在時間流速的強烈對比中,迸發開來:

上下四方謂之宇,古往今來謂之宙!

無怪乎古人先哲將其並稱,相較於天地與法則若即若離的奇妙關係,「宇」與「宙」的聯繫盤結緊密得太多了——他隱約察覺到,這份感悟極有價值,對本體一定也有幫助,可惜,已經送不過去了……

便在思緒流動行將中止的剎那,突有劍光閃耀。

一道匹練似的劍光,自天外而來,直直切入鬼厭破滅的形神煙氣之中。

鬼厭的思緒便中止在此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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