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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八十一章 九法流變 立意高下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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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說的這些,換一個人過來就要懵掉,余慈卻是聽得清楚明白,點頭認可,又接續道:

「我這裡是生死法則……

心內虛空中,幻榮夫人悠悠補充:「主上莫忘了還有太虛法則,此法實為宇宙本源之妙,上下四方、古往今來,無不涵蓋其中,正與主上自辟天地無上神通相合。」

余慈苦笑了下,學舌道:「我這裡可能還略通一點兒太虛之法。如此,天人九法,已有其六。」

薛平治繼續完善:「魔門多有精通超拔之法的強者;制器或煉丹宗師,往往有通於造化法則的;至於道德之法,儒門最多,但一些精於算計的策士,亦深諳此道。」

聽到「算計」、「策士」這樣的字眼兒,余慈自然就想到了黃泉夫人。

這其實就是說,如果羅剎鬼王想要「收集」的話,選擇還是挺多的。

當然,能夠站在天地法則體系頂端,掌握一處根本法則,十有八九都是地仙大能,像他和薛平治,則算是比較例外的情況,後者應該是通過「兩儀圈」這件法寶,才臻至這一次層次的。

還有成就劍仙之前的葉繽,或許也屬於「例外」之列。

由此可見,羅剎鬼王選擇的目標,也是挑著「軟柿子」捏。

畢竟,任何一位地仙,都是登峰造極的絕代強者,想算計他們,實在太難。

像是太玄魔母……不管那一戰結果如何,羅剎鬼王付出的代價必定不小。

而且,有一點必須要明確:

「做這番『收集』,有什麼用?」

余慈目注薛平治:「羅剎鬼王已經是最最頂尖的神主,屹立此界巔峰十二劫之久,像我這樣的,修行時間甚至不到她一個零頭。其本身又是驚才絕艷之輩,數萬年時光,天人九法之妙,難道就不能通曉掌握?」

說白了,天人九法就是一整套流轉不息的、分合變化的法度規矩,更多的還是彼此作用,少有「相剋」這一說。

不說別人,就說余慈自己,生死、太虛兩枝,都有相當造詣,動靜法則也勉強可算入門,若把魔門秘法算上,是不是超拔之法也是兼通?而且他也有信心,再給他幾百上千年的時間,細細打磨,肯定是要有一番極大長進的。

另外,從他聽聞的巫神傳說也能看出,那位大能至少也掌握了七八種,不如此,絕不能開天闢地,化生此界。

羅剎鬼王比那位差得很遠嗎?

薛平治想了一想,答道:「葉島主曾言,在她步入長生後,羅剎鬼王時常尋她推衍法門。初時往往是『劍破萬法』;而到這一劫初,羅剎鬼王便再不試驗此類,換成了『諸法試劍』……」

余慈聽得奇怪:「怎麼講?」

「前者,最重一個『破』字;後者,關鍵在一個『固』字……」

這是從追求「破壞力」,向追求「防禦力」轉變了?

或者是說,那一位信奉的是「不破不立」,到這一劫初,已經立起了相應的「成果」?

余慈不再說話,心中卻是回憶羅剎鬼王、包括大黑天佛母菩薩的種種算計。

從天裂谷到北荒、從東海到南國,當然還有北地三湖,還有血獄鬼府,似乎處處都有她們的影子,處處都有她們的算計。

就目前而言,余慈所了解的,大都是大大小小的「碎片」。

可就是這些「碎片」,散落在天上地下、鬼府人間的各個角落,周覆諸界,再以根本法則為骨架,拼接起來,已是第一等的恢宏氣象。

而且,僅就所見的這些,處處都是打破常規的做法,其崢嶸之意,可見端倪。

余慈長吁口氣,目光指向虛空無限遠處,卻見繁星密密,粲然生光,恍惚中,仿佛是羅剎鬼王居於天地宇宙最高層,俯視下來。

他猛地驚醒,莫名心中悵然若失,竟是喟嘆道:

「心胸格局……實不如也。」

薛平治倒是笑起來:「羅剎鬼王終究是十二劫的神主,而在成就神主之前,亦是在血獄鬼府稱王稱霸不知多少劫時光,道友與他相較,豈可曰心胸不如?」

你是說我心太大?

余慈也笑,並不在意,薛平治如此態度,總比沉鬱悲觀來得好些,也可以證明,她的情緒反應已趨向正軌。

此後,薛平治沒有再說出新的信息。

想來也是,看羅剎鬼王和大黑天佛母菩薩虛虛實實的手段,就知道她們的圖謀還不太能見光。如果真對其中微妙洞若觀火,完全可以將之公示天下,那時候,什麼雄韜偉略、計劃籌謀,都要在一界強人的反噬之下,灰飛煙滅。

可到目前為止,她們都把握得很好。

就算露出來一鱗半爪……像羅剎鬼王之流,若沒有些作為,還能稱為神主嗎?

余慈搖頭,心中空空落落的感覺更明顯了。

他再次遙望星海深處,忽地問起:「附近有沒有星辰?不是死星那種,要大一些……」

薛平治讓他跳躍的思維給弄怔了一下,這才指向遠方虛空中,一顆比周圍「同類」都大一圈的星辰,在他們所處的位置看,約有酒盅大小,光線明亮而柔和。

「此為這一片星域中,最核心的星辰,約略等於真界大日之位,但運行法理不同,道友務必要注意了。這顆星辰,在『大日』之中,算是比較小的那種,其直徑超過二十萬里……」

薛平治又解釋說,所謂的法理不同,是指真界大日,乃巫神在太古時代,以絕世神通,牽引先天真火,花了十劫時光,生生造出,繞界而行,規模與域外星空中的大日,差了幾十上百倍,危險性也較弱。

而域外星空中這些大日星辰,威力就要可怕得多。

附近這顆還好說,有些直徑動轍千萬、萬萬的龐然大物,就是地仙大能靠得太近,說不定都要給吸進去,好好洗一遭先天火浴。

至於能不能再出來,就只有天知道了。

余慈嗯了一聲,表示明白,又問:「此星距離我們有多遠?」

「大約十二億里左右,單人乘天域梭,若有足夠時間和力量加速,速度較真界內可增百倍,大約要一個月的時間;若有三五人一起,可再升五倍左右,但往返的話,也要半個多月……」

薛平治信口講解,半途猛醒:「道友準備去那裡,如今怕是不好抽身吧?」

余慈沒有正面回應,而是又招呼一聲:「元君。」

「嗯?」

「羅剎鬼王布局深廣,吾等務必戮力同心,方可與之一戰。」

「正當如此。」

「碧霄清談之後,可去蓮花池那眼寒泉,我盡力為元君開解禁錮。」

薛平治眸中光芒閃亮,也不多言,只襝衽行禮致謝。

余慈伸手扶了一把:「此為盟友應有之義。」

至此,二人間盟約便是正式成立。

薛平治也是放下了一樁心事,不過觀余慈的打算,她還是想勸說:「再有三日,就是碧霄清談,有關事宜,涉及多門,正需道友決斷……」

「碧霄清談上如何做,夏夫人不是智珠在握麼?若需要討論,全由元君和夏夫人商量就是。我只記得何時參加便好。」

余慈竟是要做甩手掌柜,這種「灑脫」,讓薛平治不知該說什麼才好。

此時余慈又補充一句:「此外還有一點……先不要理會華夫人。」

「華夫人?好!」

薛平治回應得很痛快,她與華夫人聯手的心思,本來就比較弱,而從昨晚上夏夫人的介紹來看,只要是洗玉盟的「外人」,就算在外權勢滔天,此次也完全用不上力,正好做個撇清。

不過,她也忍不住,要再給余慈提個醒兒:

「眼下正值關鍵節點,雖然上清宗尚未重立,但從道友獲得死星那一刻起,上清宗便等於是由虛而實,正式介入北地局勢……不可輕忽啊。」

余慈再次謝過,仿佛是覆一層面具的微笑表情,讓薛平治把握不准,他究竟是怎麼個主意。

其實,余慈又怎能不知,自碧霄清談起,就等於是進入北地三湖這盤棋局,棋子也好,棋手也罷,都必須要亮相。

對虛空世界的爭奪,可以被人解讀出無數意義。

因為,這一番爭奪,有實力、有立場、有權謀,等於若是通盤戰略的展現。

而任何一個宗門的舉措,都要有一定的延續性,朝令夕改,只會讓人覺得沒定性,為人所輕,

所以,這個「通盤戰略」必然是長期的、穩定的,又是合乎規則,能夠編入洗玉盟「法理道義」的!

這就是在洗玉盟里廝混的門道兒。

必須承認,裡面的門道、法則密織如網,勒得人喘不過氣來,頗有些讓人「望而生畏」的味道。

可現如今,當余慈再深想一層,拿它與羅剎鬼王的布局相比……

為何卻像是螺螄殼裡做道場?

高下之別,一至此乎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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連續七天大章,完成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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