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十四章 汰舊換新 壓力傳導(下)(2/2)
在第五局中途,已經反應過來的修士們,又開始往余慈這邊打量。
按照先前的排序,鐵隕界之後,可就是死星了。
誰都知道,余慈重立上清宗,頭一個實質性的動作,就是收回「死星」這類上清宗既往的產業。
可就目前來看,與他驚艷絕倫的神通手段相對應的,就是其手下人才的捉襟見肘。
把余慈和那位從未真正露面的上清後聖刨除掉,剩下的上清宗門人,能否搭起一個盛階宗門的架子,都還在兩可之間。
眾修士的注目,一方面是好奇,余慈究竟會拿出誰來上場;另一方面,也是最重要的,就是想弄清楚,在洗玉盟高層眼中,余慈究竟是算在洗玉盟之內,還是之外?
簾幕之後,夏夫人合上玉冊,平淡言道:
「此次會前,要取那『死星』之地,計有……一家,便是淵虛天君了。此時,我再相詢各位同道,可還有欲與天君相爭的麼?」
沉默覆蓋了一切,觀景台的修士遠遠看著,清虛道德宗、飛魂城、四明宗、浩然宗,乃至於飛羽堡、八極宗、百疊門等等數十個天、地、人三階宗門,沒有一個開口。
就算是靈辰宗這樣吃了悶虧的,也是如此。
說到底,只要還想在洗玉盟的框架下,獲得相應的支持和好處,就沒有哪個宗門會冒天下之大不韙,正面對抗相應的規則。
靈辰宗這樣的,也就不會奔走呼號,叫天罵地,而是緊緊抱著他們的碗碟瓶罐,想方設法,彌補裂痕。
洗玉湖上,吳景連連搖頭:「黑,真黑!」
和他同樣表情、言語的,絕不是三五人、十幾個。而是成千個、上萬個。
林雙木只是苦笑……僅此而已。
他很清楚,長年在北地三湖討生活的修士們,雖然對洗玉盟高層的種種決策,不一定能剖析入理,看個清楚明白。但多年以來,看得多了,經得多了,早就有了「視而不見」的神通法力。
他敢打賭,這裡面絕大部分人,只是因為自家投下的彩頭,被完全出乎意料的結局吞掉,才會如此。
等下一個賭局開盤,那些人自然又會興高采烈地投標下注,甚至還會因為自己窺得了以前高高在上的洗玉盟高層的部分心計,而暗爽在心。
這時候,就在水鏡附近,臨時增加的賭盤已經公示出來:
「淵虛天君能否坐看死星落入懷中?」
「若有宗門出手相爭,會是哪個?宗門還是散修?階位如何?境界如何?」
「最終死星歸屬於誰?」
各個賠率依次列出,不乏有看上去非常「可口」的盤子,吳景看得躍躍欲試,林雙木則扯著他:
「與其看這些,不如看觀景雲台……說不定真的要有人搶了。」
怎麼搶?
觀景雲台上,敖洋微微搖頭。雖然海商會上上下下,恨不能人人咬余慈一口肉下來,但這種時候,為死星這地方,正面撕破臉,絕非明智之舉。
死星及周邊沒什麼實際資源,雖也有很大用處、有極大產出,卻是要當成「客棧」來經營,最需要一個穩定堅固的後方。
也只有洗玉盟內部的宗門,才有這份資格。
以前他還懷揣著惡意,希望洗玉盟高層給余慈一點兒顏色瞧瞧,但看目前這局面,是絕不可能了。
正想著,忽有人從後面扳著他的肩膀:
「我們上!」
說話的是敖休,不用回頭,敖洋便能從他咬牙切齒的聲音里,想像到其面目扭曲的模樣。
口鼻間的熾熱吐息噴在敖洋後頸上,讓他忍不住皺眉。
而敖休卻是沒個消停,又是啞著嗓子道:「咱們爭死星。」
「你去冷靜一下……」
敖洋不願和已被沖昏了頭的族孫爭擰,被人看笑話。
他正吩咐手下把敖休架走,敖休卻是狠扳著他的肩頭,聲音壓得極低,字字噴吐得卻極為有力:
「不爭死星,咱們還能爭哪個?飛瀑界那種『養老』的地方,要來有什麼用處?除此之外,是九氣圓界?冰嵐界?昭軒聖界?各個虛空世界,資源豐富,又是盟內宗門所爭,洗玉盟怎麼可能放手?死星是經營之地,正是我們的強項……」
敖洋麵皮抽動一記,低聲叱道:
「買賣不成仁義在,虛空世界再好,也不是能非要不可……你想把洗玉盟上下得罪個遍?帶他下去!」
最後一句,是對親信手下說的。
哪知敖休依舊不依不饒:「洗玉盟怎麼可能看余慈順眼?若是能打滅他的氣焰,裡面不知有多少人高興!而且,這是個絕好的機會,你看余慈右腕上……」
敖洋一怔,本能地移目過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