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七章 道兵之力 瀝血之途(三)(2/2)
而就在艦上一通忙亂之際,後方有歌聲縹緲,溯江而至。
「沖和一點靈明在,龜蛇運變吐寒泉。杳冥萬度無生滅,老君符詔過重天。」
雖是明知這時候不應分心,艦上修士還是忍不住扭頭去看。但見後方江面之上,一個身量修長的玉袍道士,大袖飄飄,高唱道詞,踏江而來。在他身後,滾滾烏雲掩至,將視野內可見的一切,都包進了渾蒙無邊的雲氣中。
看那已經非常熟悉的面孔,艦上修士只覺得滿嘴發苦:
余慈!
他怎麼可能在此?他怎麼可能會來?
尹閣主又一口鮮血湧上喉頭,被他強壓下去,頂著翻騰的氣血,萬般心思盤轉,卻找不到任何能夠說服自己的理由:
就連出手的天師道修士自己,也不可能知道,在攛掇的修士背後,還有一層干係;他們埋設在周圍,轉移影像的機關,也是用的江南妙手坊的外銷行貨,且即刻銷毀,根本沒有留下任何蛛絲馬跡。
再說了,他們分明是確認了,余慈這兩曰都留在蘇雙鶴的別院中,有蘇雙鶴親自「陪著」,兩邊直線距離差不多已有萬里之遙,憑什麼,憑什麼他說來便來,視此茫茫寰宇如無物?
尹閣主轉瞬又醒悟過來,現在不是糾結理由的時候,最要緊的還是保命!
他們背靠巨艦,就是長生真人,也不是沒有一拼之力。更何況,天地大劫之下,哪個長生真人,不是立減三分神通?
尹閣主神智愈發清明,借著之前吉昌的警示,通過巨艦中樞下令,使全艦進入最緊張的狀態,同時為了爭取時間,也為了做一些「可能」的溝通,他揚聲叫道:
「可是余真人當面?我等是赤霄天的修士,正回返宗門,不知如何衝撞了先生?」
玉袍道士相對於龐然巨艦,微小如螻蟻,可他身後的烏雲完全遮蔽了後面的河道,其本人倒是黑暗中唯一的亮色。正是此人,轉眼距離艦尾已不過數丈,再抬腳,已然登艦,徑直向尹閣主這個方向走來。
「轟」聲巨響,巨艦的防護符陣發動,卻是慢了不止半拍,毀滅姓的電光只擊中了空氣雲霧,連道士的髮絲都沒吹起來。
玉袍道士根本不理會,繼續前行,說也奇怪,從艦尾到尹閣主所在,一路上至少隔著千多號人,卻沒有半個敢阻攔。
此人有神鬼之威……
尹閣主再不存有任何對抗的膽氣,看對方越來越近,心中莫名就是懼意如樹藤雜草一般,枝蔓橫生,無論如何都壓制不住。最後只能用盡力氣大叫:「我有純陽門的消息……」
道士微微一笑,繼續前行:「想也瞞不過人。」
這是拒絕了?尹閣主聲音都在打顫,依舊是用力嘶叫:「你要立宗開派,最重人脈關係,若得罪了北地宗門,極其不智,我願為你牽線搭橋……」
道士倏地站定。
尹閣主都沒指望出效果,見到這幕,竟然愣了半晌,心頭才猛然迸出龐大的喜意,正要賭咒發誓,卻見對方笑起來:
「可有人提了不同意見啊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