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八章 獠牙之利 心變之奇(中)(2/2)
可時間是個大問題。
作為純陽門的大本營,龍霄城與環帶湖的距離其實不算遠,而那是相對於整個真界來說,二者直線距離也在數十萬里以上,就是真人修士,趕過去也要五六天時間。
事態消息通過傳訊飛劍送達,如今還是生鮮熱辣,可五六天後是怎麼樣的情況,就誰也不知道了。
這樣,讓幽蕊趕過來?有她的靈巫神通,還有阿大的虛空挪移,可以在最短的時間內抵達。但很快余慈就搖頭,否定了這個念頭,在與飛魂城接觸的時間點上,幽蕊過來,實在太敏感了,還是要安排得更妥帖才好。
況且,他應該還有更「簡潔」的辦法。
余慈依舊仰頭「觀天」。
所謂「觀天」,其實是以生死存滅法則為本,順延而下,觀測天地法則體系的變化。傳說中「察天文、識地理、知奇門、曉陰陽」,又或「揆端推類,原始見終」,不外如是。
想要直接觀察到玄黃殺劍不太可能,因為劍器本身,就是與天地法則格格不入,根本無法追索源頭,不過余慈還記得,當初他凝就的劍意分身,還攝了天龍真形之氣,如今分身離散,可天龍真形之氣應該還在吧……
神意倏然「打開」。
像是一把大傘,生死存滅法則就是傘柄,鋪展開來的神識自然就是傘面,傘下的陰影,就是神意之所及。
好吧,其實這個形容很蹩腳。
當余慈意識的前端重新進入真實之域,就有了類似的念頭。
真實之域是什麼樣子的?余慈還不是太清晰,清晰的僅僅是自己的感覺。
他就像是在海水中掙扎,偶爾冒頭,換一口氣,然後就又沉了下去。要想長久地浮在上面,最關鍵是要把踩水的功夫練好,具備在大海中擊浪的本事。
余慈的情況其實要更好一些,他知水姓,未必比其他人強多少,但卻有一塊海面上的浮板,就是生死存滅的根本法則。很多時候,雖是難以支撐他的體重,卻總有浮上來的時候,便如此刻。
他在尋找天龍真形之氣。
所謂的「天龍真形之氣」,是充塞於天地間,至剛至陽的浩大元氣,又有著生靈的兇橫情緒,後者並不會體現在天地法則體系中,卻可以為人之神意所感知,兩相結合,可以做出相對準確的定位,前提是,余慈的感應能夠覆蓋那片區域。
如果是在天地法則體系中遊走,如果是剛才那種「蹩腳」的形容,他是做不到的,
神意畢竟還要受到天地元氣的干擾,隨著距離的增加而不斷衰減,更別提搜檢和反饋,都需要一定的消耗。所謂的「神意大傘」,本身就彰顯著極限的存在。
可是,當余慈進入了真實之域,一切天地法則的束縛,忽然就消失無蹤,雖說只是冒出一個「腦袋」的距離,可無拘無束的通達,將份屬於他的「真實」,映現在心湖中。
「真實」本身並無價值,唯有與「虛假」相對,才能見出其可貴。
它不依託於法則存在,更準確地講,不依託於舊有的規則,因為其存在本身,就是新的法度。是一種完全以「真實」為中心,純粹而高效運轉的法則,再由此反饋回去,仍「浸泡在海水裡」的「頭頸以下」,就有同步的趨勢,
當然,在天地法則體系的籠罩下,這種轉變不太可能成功,卻已將「格格不入」的感覺,深刻在從屬於他的每一寸肌體中,也深刻在神魂的每個角落。
也就是他自辟虛空的無上神通,使他始終與真界保持著「距離」,否則只此一變,大劫必降!
此時此刻,在余慈「眼中」,世間只有三樣:
我、從我、非我!
「我」即「真實」;
「從我」即「趨於真實」,他的那些信眾,均屬於此類;
「非我」則是「與真實相悖」,且不具有任何「趨向」的「渠道」。
茫茫天地,萬事萬物,均如此分劃。
最重要的是「我」與「從我」,不只包括他的形神所及,信眾所聚,還包括他留在天地之間、塗抹不去的印記,這就是余慈神遊反照,洞徹無漏的領域,天龍真形之氣正是屬於此類。
剎那間,余慈「視野」擴展。
生死存滅法則依舊是「傘柄」,可神意不再是「傘面」,而是飄落下來「雨絲」。交錯縱橫的天地法則體系,才是「傘骨」和「傘面」。它們正拼命地阻擋「雨絲」的飛降和滲透,但問題在於,面積太大,漏洞太多,收效甚微。
很快,「地面」上已經處處是「水漬」。
余慈擴張的視野中,很快出現了蘇雙鶴。此時這位飛魂城的大巫,正施展一種類似於虛空挪移的神通,他乘坐巫靈曰冕車,利用引車的金烏,與碧落天域的曰光充分反應,金光奪目,扭曲虛空,一個閃現就是數百里過去。
巫法神通,著實不可思議……但余慈還是瞬間超越了他。
車駕上的蘇雙鶴沒有任何感應。
前方,新的「視野」迎面而來,轉眼相匯,使余慈的視野再次拓展。
從這個意義上講,余慈的「視野」並不是延伸至此,而是與同樣拓展開來的分支匯合。
像是就像是「地面上的水漬」,由無數點水滴擴張、流淌、最終交接,再沒有任何縫隙,覆蓋了每塊區域,觸及了每個層次,近乎全知,由此全能。
也因此,他看到了,在七十萬里開外,更準確地講,是在七十萬九千四百五十七里之外,天地元氣如龍捲一般,垂下萬丈風尾,肆虐山川。
那是少陽劍窟。
視角貼近,隨即放大,可以看到,少陽劍窟主峰之上靈光萬丈,數百里護山符陣全開,與大劫相抗。
氣勢頗大,可這和余慈想像的很不一樣。
說好的玄黃殺劍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