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五十三章 視若無物 初心存續(中)(2/2)
根據他們的偵測,湖底妖國內部,很多區域都有封禁,連環排布,相當高明,倒像是一個傳承多年的大宗氣象,和人們想像中,野性未除的妖物,頗有些差別。
這些年,洗玉盟倒似漏了不少好多西下來。
余慈和羽清玄都不想與湖底妖國發生衝突,便回返湖上。洗玉盟各方勢力對他們的到來,似是準備不足,又或是有意觀察,給了他們一個空當。
余慈就請羽清玄到宜水居安歇,自己在那兒轉了一圈兒,顧不得小九「嘿嘿嘿」的冷笑,馬不停蹄去薛平治處,有些事情,確實要辦了。
雖說是真身到來,不過能做的事,前面的分身也做得差不多了,並沒有驚動什麼人。薛平治便正給雪枝「安胎」,沒有過來招呼;駱玉娘則是奉師命去了「飛瀑界」,與一幫朋友重置基業,可以想見,幾個月的功夫都回不來。
也因此,親來迎接余慈真身的,只剩下白衣和棲真等幾個侍婢而已。
這裡面,白衣自然又與別人不同。
她是來請罪的。
擅自請雪枝回來,卻附帶了「巫胎」這麼個大麻煩,這個責任,她是無論如何逃不掉的。之前余慈分身請了雪枝、請了薛平治,偏偏略過了她,那份態度已經很明確了。
她自然不能含混過去。
房中,余慈大馬金刀坐在椅上,白衣便跪在他膝前,言述請來雪枝的種種,也將她與夏夫人、慕容輕煙、赤陰等人的關係一一道來,反正現在兩邊已經算是「盟友」,她又只是負責情報收集工作,說得倒也坦蕩。
只是,這位是不是忘了什麼事?
余慈安靜聽著,眸光亦是靜澈,直視白衣,也是穿透了一切阻礙,進入形神交界地,看她念頭起伏生滅;也通過情緒神通,體察她心緒變化。幾次三番下來,看不出任何破綻,倒是覺得,這一位心性修為,竟然又有提升。
白衣雖是跪伏人前,做恭謹之狀,其實心中念頭活潑,意緒純粹,形神內外圓融明透,哪見得絲毫懼意?就像是當年余慈學自夢微的「無瑕劍圈」,一切外在壓力,都化消在這形神圓滿流轉的狀態下。
她是怎麼做到的?
余慈的修為、境界都還在她之上,但稜角分明,心中牽繫太多,說起「圓融」這一項,也還不如。
不知怎地,看著這圓潤流轉的情緒狀態,余慈心裡便有某種衝動:
很想仔細觸摸、把玩,仔細推究一番,再看看她的極限。
就像貓兒玩弄線球……很有誘惑力的樣子。
什麼跟什麼?
余慈都自嘲而笑的時候,卻發現,自己的手指已經捏住了白衣的下巴,將她雪白的面頰往上抬。
這種姿態,都不能叫暗示了……對吧。
看白衣眼波流轉,似羞似惱,其實心緒都沒有本質的變化,卻又不是一潭死水,而是在流轉間,生出千姿百態,絢爛色彩。
真有趣!
余慈不是矯情的人,既然都到這一步了,也沒必要再繞什麼彎子,一笑起身,將白衣扯進了內室。
天色又暗了下去,室內的溫度有些上升,余慈閒散地側躺在床榻上,白衣纖長的身姿,不著寸縷,貼身而臥,散亂的發幕半遮住她的面頰,氣息微微。
此時,余慈眼神深幽,幾不見底。
確實很有趣。
白衣的「圓融狀態」,不是真的堅不可催,特別是在遭受巨大刺激的時候,自然會崩解開來。
然而不管怎樣,總能夠在短時間,重又恢復。
而在此期間,迸發開來的意念情緒,忽如灼熱的岩漿,忽如冷徹的冰泉,自然噴薄流泄,與他的意念交織,又是往復沖刷,總能帶給他非常奇妙的感受,偏又很難見到洪流平靜舒緩之後的「沉澱之物」。
這究竟算是怎樣一種狀態?
余慈恍惚中,對這樣的感覺,又有些熟悉。
嗯,這麼明透圓融,讓人無從下手的狀態……
黃泉夫人?
猛然跳出的想法,便如一把鋒利冰刃,直插心頭,讓他心中為之悚然。
這心緒好沒來由,但旁枝側出,讓他心裡轉出一個極其荒謬的念頭:
莫非當年的陸沉,就是這麼被誘惑的?
因為心緒變化,肌體罕見地有些僵硬,貼身的白衣立刻就察覺出來,有些疑惑地偏頭,發幕滑落,又將絕美的姿容顯現……
余慈反而定下心神,只將剛剛那份感覺牢牢記在心底,坐起身來:
「赤陰那邊……是怎麼回事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