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五十三章 視若無物 初心存續(下)(2/2)
余慈笑了起來,沒有阻止她。
赤陰現在不需要同情,不在乎傷害,若他贈予所謂的憐憫,那高高在上的姿態,只會招來赤陰心底的冷笑。
這個人的「初心」在或不在,余慈不知,但她「本心」看來是在的!
正因為存在,兩邊心與心的碰撞,註定了仇怨和不諧。
這就對了,為了存在、為了抗爭,手段無所謂,只要承受得住衝擊和反噬。
悲劇在於,某些人會在抗爭中迷失,在手段中滅頂。
這也算是「道與術」的差別。
長生不是「道」,卻「幾於道」,是道的近途,除此以外,一切心術權術,應該為「長生」來服務,而非相反。
最明顯的反例,就是夏夫人。
可以確認,夏夫人已經迷失了,雖然到目前為止,論境界、心術、權位,夏夫人都在赤陰之上,可只要赤陰不死,保持住現在的心態,而夏夫人再不悔悟,早晚有一日,赤陰會高居於她之上。
這就是上限。
余慈為此而愉悅。
當然,這絕不是什麼寬宏大度,而是人的某種心理——這樣的目標,才更有價值,才更完美。
就是這樣,比如在絕壁城的時候,他一劍貫腦,「殺」了赤陰,但那是形勢演變,並非是實力的絕對碾壓;劍園中更不必說,他的修為境界比之赤陰,其實還有距離。
那時,他真的快慰嗎?
不是的,那其實更像是一種不完美的空虛。
像如今之般,將當年雙仙教的情勢徹底掉轉,才是當初少年的心思所在!
不要笑他小氣,長生本就是一切意義的集合——當年的懵懂小童,為了戰勝、征服一個強大、殘忍、幾不可撼動的強人,用他的志氣和倔強,投向不知終點的茫茫前路,用這長生這堂皇大道,爭取之,翻覆之,最終成就,何其快哉!
余慈心中燃起了火焰,是「我」的原發的火;是幾十年劫難掙扎,精進勃發的收穫。
不可否認,惡花結惡果,但「惡果」仍是養份,他為什麼不要?
他也要確證初心,要驗證很簡單——還有沒有預期中的快感呢?
如果去品嘗結出的果實,卻是無滋無味,那無疑就是悲哀了。
此時,榻上白衣微笑起身,伸出手臂,把赤陰纏住,拉到榻上,三人當即滾成一團。
三顆心,三種狀態,轟然碰撞,也在牴觸、掙扎、消融,每一份震盪變化,都激起身體強烈千百倍的反應。
真的很爽!
余慈再不掩飾,放聲大笑,此時此刻,他已了卻心中的某個結,填補了某個空缺,並且沒有半點兒折扣,收穫是如此地充實滿盈!
現在,輪到赤陰來苦苦追索了。然而難度超過他當年何止百倍?
能不能堅持,能不能堅持得住……要看赤陰本人的造化。
三人折騰到了天亮,到了最後,赤陰僅有的一點兒矜持也被碾碎掉,在嘶啞的呼喊聲中,神智徹底昏蒙,完全失去了對肢體、對心神的控制。
余慈長長吐出一口氣,手掌還攏著赤陰纖滑細膩的腰身,白衣則早在一邊睡了過去。看著榻上狼籍模樣,余慈啞然失笑,心中卻是清明透徹,有些事情,正好這時候來……
思緒忽然斷掉!
因為在此刻,忽有一層馥郁濃烈的香氣,在帳中榻上迸發開來,沾染在他身上,久久不散。
余慈怔了片刻,低下頭,昏迷中的赤陰渾然不覺,可那香氣,確確實實從她身上流溢出來。
天人異香……妙相?
余慈的面色轉為嚴峻,這有些出乎了他的意料。
因為從「授粉種香」的原理看,赤陰身上的,不是從蘇啟哲身上二次轉移的香氣,而是實實在在的第一次加持、第一次揮發。
這也就是說,赤陰曾經與妙相有過接觸。
此時此刻,余慈陡然打開了另一條思路:是了,就像他所想的妙相一貫的直白作風,如果換個角度,不是去搜索蘇啟哲的軌跡,而是看「分級」——看誰是與妙相接觸的「第一級」,彼此參照比對,豈不是更容易找出共同點,由此推出妙相的所在?
正沉吟之時,忽地床榻抖動,不,整個房屋都搖動起來,神意外擴,這震盪已經擴及了感應所及的整片天地。
怎麼回事?
余慈一個愣神,忽又有意念切入,是羽清玄,而且罕有的非常急迫:「北邊法則體系紊亂,出了岔子,你那邊的事情處理完了沒有?方便嗎?」
「呃,已經差不多了。」
「等一下,我去你哪裡。」
「哦,啊?羽宮主……等等!」
話出口已經遲了,下一刻,羽清玄駕輕就熟一個挪移,出現在屋中、榻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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抱歉,又遲了,有些猶豫這個情節,不過還是按照「初心」下的大綱,補全了吧,也算個了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