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二十九章 彼道自返 心照無礙(下)(2/2)
「大意如此,其實輦車上種種符文,已盡蘊其妙。具體的操控心法我雖不知,但大致的區塊分際,我以前還聽人說過。」
說罷,便和余慈一道登車,順手指出輦車上各處符紋區域。
明面上的那些,余慈也能看出來,但深藏在輦車結構、零件中,更隱性的東西,雖是以符紋形式烙印,本質卻是上清宗最主流的「存神」之法,就算真意貫通,沒有羽清玄這麼一番指點,想清楚辨析其功用,還不知要到哪年哪月。
就算羽清玄也沒有具體的心法,卻告知了余慈方向,余慈很快就可以參照《洞元玉章三氣妙化符經》,將其推衍出來。
雖只是幾句話的功夫,但玄黃劍遁爆發力最強,已帶著寶蘊趕至。
到了近前,玄黃很乖巧地和羽清玄打了招呼,自覺坐到御者的位置,倒是寶蘊,笑嘻嘻地想上車,被余慈一把攔著。
兩人已經很擁擠了,況乎三個?
最重要的是,寶蘊這特殊的狀態,是典型的天地法則意志的妥協代表,和羽清玄近身接觸,是找死麼?
寶蘊顯然也悟出這個道理,只是橫了余慈一眼,轉瞬便對羽清玄展開笑靨:
「清玄姐姐,以前聽青姐提起過,蕊珠宮的絕世天才,修行百年便強渡四九重劫,超然高絕,寶蘊一直很佩服你呢!」
這話膩得能殺死人,難得羽清玄還能微笑以對:「寶蘊妹妹也是絕然不俗。」
除此以外,羽清玄還聽出了寶蘊言語中一點兒旁的信息:「青姐……陸青?」
余慈微怔:「你知道?」
「北荒,曾和你在一起,分合不定……是東華宮的?」
他在北荒的事,羽清玄還真是下功夫去了解了。
余慈嘴角動了動,暫不想回憶這個,亂了心神,扭頭對寶蘊道:
「有人想對你清玄姐……咳,是羽宮主不利,這就要發揮你的長才了。」
話里差點兒被寶蘊帶歪了,出口也跟哄小孩兒似的,味道古怪。
尤其寶蘊還做出恍然大悟的樣子,眼角唇邊,似笑非笑:」寶蘊自當為清玄姐效勞。」
一字之差,語氣稱呼上卻有微妙的轉變,余慈只聽牙酸。
還好,羽清玄只平靜以對。
等寶蘊離開,到劫雲中偵察,余慈乾脆利落地轉移了話題:「現在恢復元氣是最緊要的,甘露碗如何?」
他指的是天垣本命金符中,玉宸啟靈開天地.門法那一路符法神通,這是余慈已知的,短時間內攝取天地元氣最快的方法了。而且直接凝結至粹玄真,也省了轉化之功。
羽清玄卻是微微搖頭:「玄真等物,用在步虛、真人境界,都還好,現在未免緩不濟急。其實上清宗里,倒也有短時回天之力的法門,可惜你都沒有接觸。」
說到這兒,她有些感慨;「你如今這境界,應該轉修渡劫秘法,不斷夯實道基,揣度劫數,然而星軌半途而廢,即使也收了一些好處,更沒有積累沉澱,難成體系,早知如此……
看余慈表情,她忽爾一笑:「罷了,早知你是難約束的。上清宗各路法門,浩如煙海,我出去得早,也不是太明白,如今的格局,還要遠勝過我當年的規劃,也是極好的,未必要局限於上清一路。」
這算不算羽清玄頭一回在他面前說軟話?
余慈心神觸動,轉瞬又覺得,男爺們兒一直計較前塵往事,不是太好……
便在此時,臂上微沉,卻是羽清玄忽伸手,按住他的手腕……呃,是手腕上的手鍊。
這正是余慈在洗玉湖上,將萬古雲霄化為靈符,刻印在雲樓樹葉上的成品。
看起來,羽清玄是知道這件事的。
她臉上顯現的驚訝,是對其他的事:
「不曾想,你上清心法精純至斯。但又不像是有時間浸淫的,應該是憑藉著真實之域、天人九法的認知,逆推出來的吧。」
「唔,好像還真有點兒……」
「結構精巧,意韻還是失之板滯。」
咦,怎麼看出來的?
地仙大能的神通,余慈是不太懂了。但心內虛空中,確實感覺到,承啟天微微共鳴,雲樓樹更有颯颯之聲,而萬古雲霄的符籙,確實與之相勾連,應該是羽清玄用了某種方式,探測其奧妙。
等等,他們不是在討論如何幫羽清玄恢復元氣嗎,怎麼繞到這上面來了?
「羽宮主……」
「萬古雲霄,中有道韻,道韻乃物與理之交融,介質是人之本心。我觀這結構,物性也好,法理也罷,都沒有問題,但是,於心有礙。源頭還要回到『物』和『理』上去找。」
「……」
余慈真的敗了,無奈之下,只能順著羽清玄的意思,問道:
「以宮主之意,源頭在何處?」
「最基礎的認知,最基本的反應,最本能的欲望,不外乎此類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