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二十六章 暗存殺局 誤中副車(下)(2/2)
來人一身輕甲,身披大氅,英姿颯颯,卻是一位女修。
令人印象深刻的,是她略帶鷹勾的鼻樑,以及略顯男性化的輪廓,偏偏不失秀麗,這個面孔,余慈當然記得……
迎著余慈,女修躬身行禮,就像幾十年前在北荒時一樣:
「煙爺安好,文英拜見。」
「你……」
余慈一時啞然無語,這位不是朱文英,又是哪個?
自然,也有問題順理成章地顯現心頭:
朱文英在這裡,那邊又是誰?
也巧了,便在此時,太阿魔含的強橫魔意,示威性質地碾過來,與他輕微「接觸」一下,這裡的情形,自然也就別想瞞過去!
虛空中分明「滯」了剎那。
隨後太阿魔含的魔意倒卷而回,由於收勢太急,卷舒之際,有如鬱郁雷音,又像大潮狂漲,驚濤拍岸,撼魂動魄。
余慈顧不得他,盯著仿佛沒事人兒一般的朱文英,啞聲道:
「誰來了?」
海底礦區,金幢教祖勉強支撐著華光琉璃世界,緩慢有序地將其回收,他的策略是,堅決護住香火金身周邊的核心區,外圍則不與冰封大劫硬頂,將所有的力量集中起來,為最後的突圍做準備。
此時此刻,他已經認知道,短時間內,決不可能再有人拉他一把了。
一切都要靠他自己。
偏在此時,冰塊破碎的聲音響起,在已經過分「安靜」的環境中,分外讓人心悸。
金幢教祖本能就以為:哪處的防禦出岔子了?
他神意周覆華光琉璃世界,高度緊張,可是外圍一整圈兒,不見任何變化,倒是臨近香火金身的核心地帶……
金幢教祖終於鎖定目標。
朱文英……朱文英身外,本是被招引天劫之人,用太玄冰解的手段,凝聚了厚重冰層,以為防護之用,也就是這一手,導致了金幢教祖的誤會,使事態偏到這種讓人無語的境地。
可這時候,冰層開裂,而且是從內到外,全面崩潰。
金幢教祖沒有立刻看到朱文英的身形,因為崩潰的冰層之中,「雷侯秘甲」放出的強光電芒,將女修的身影完全遮蔽。就像是一個燃燒的小太陽,只在中央有那一絲絲的暗影。
隨後,暗影擴大,漸漸明晰,到了一定程度,整個電芒光球都向外膨脹、炸開。
人影從迸散的電芒中走出來,只是,金幢教祖看到的,已經不是那個冷靜倔強的朱文英,而是徹徹底底換了另外一人。
大約是為方便起見,此人著一襲男裝,藍衫布履,樸素潔淨,通體上下,只在腰側系了一枚玉佩,除此此外,別無修飾。
其人青絲結髻,以髮簪固定,清爽無遮,更顯出清麗到極致的面部輪廓,幾乎沒有任何稜角,觀之可親,而潤澤微豐的唇形也將這份感覺進一步柔化,整體來看,用「慈眉善目」來形容,都沒有問題。
可是,正是這一位,清涼如水的眸光到處,丈二香火金身,竟然是猛地一顫。
金幢教祖心中陡然冰寒,倒不是冰封大劫侵入,而是發自本能的驚懼。
他喃喃開口,金身自有雷音之法,震耳欲聾,可究其根底,卻是好生虛弱:
「羽清玄。」
蕊珠宮宮主,羽清玄……原來,這位早就來了。
竟然是與座下弟子換了身份!她一宮之主的驕傲哪兒去了?
金幢教祖想想都覺得可怖,剛剛他還說,要將朱文英投入七寶燈煉化。可以想見,如果真的如此,投到七寶燈的的羽清玄,會給他怎樣的驚喜!
當然,此時再糾結別的事情已沒有意義。
就是現在,難道就好了?
同樣是大劫法宗師,一個面對天劫繞著走的,和一位逆勢而上,陣斬域外魔主的,豈是一個層次?
在當前距離上放對,就是做噩夢也不帶這樣的!
金幢教祖毫不遲疑,當下用盡一切辦法……向外求救。
然而,在冰封大劫之下,他發出的信息,比常規時候,至少要遲十倍以上,在此時的局面中,已如天塹一般,可以說,短時間內,已經是內外斷絕。
沒有人能幫他。
羽清玄靜靜注視金身,沒有任何開口的意願。
清麗溫潤的面容,沒有任何威儀的加成,可是壘在她腳下的強者的屍骨,卻比任何威儀都要來得有效。
金幢教祖驀地咆哮起來,再不動作,他可能直接被驚悸壓垮!
金身之上燃起三寸厚度的火焰,他不管不顧,主動出擊。
香火金身左手執銅杵,右手執玉鉞刀,額頭正中,法眼張開,身後金幢立起,極樂香氤氳蒸騰,煙氣迷濛,就中有數十具神明法相,護持周圍。有嗡嗡之音,是萬千信眾祈祝。
做出這些,就是冰封的海底,也是轟然搖動,滯澀的元氣,有加速流動的跡象。
華光琉璃世界穩定住,撐開部分冰封海域,也在天地法則體系中,爭得一席地,隨即就急劇擴張開來。
至少在視覺效果上,光華如海,不可思議,難見邊際。
香火金身便在光海中央,宛若佛陀。
再一聲喝,神明法相各持法器,陣列如輪,在金身之後,緩緩轉動,霞衣、銅杵、丹環、法眼、鐵如意、虛念鼓、玉鉞刀、極樂香、七寶燈,共計九件神明祭器,各嵌在「巨輪」之上,均分九部,只有金幢高拔,金色絲帛無風自動,攪動光海。
不管做得怎麼氣象萬千,其實就是要和羽清玄爭奪這一方天地的控制權,只要能堅持到把信息傳出去,己方做出反應,他能就搏得一線生機。
他能做的,已經盡數排布出來。
羽清玄只是搖了搖頭,首度開口:
「和羅剎就學了這些?畫虎不成反類犬,何苦來由?」
金幢教祖呆了呆,羽清玄竟毫無顧忌地直接道出羅剎鬼王的名號。
這說明什麼?說明羽清玄對周邊海域絕對的控制權,使得這份「刺激」一分一毫都不會泄露出去。
言罷,羽清玄腳下不動,只一指點出,完全視輝煌光海中各項防禦如無物,什麼神明法相,九寶巨輪,華光世界,都如同虛設,金身胸膛正中,打穿冰洞,前後開孔。
金身猛地一滯,這原本是金幢教祖真身頭顱所在,飛濺出的卻是金色的火光。
金幢教祖已經不留退路,完全與香火金身融而為一,然而冰洞破口,寒意深透,竟遭天地法則意志順勢侵入——羽清玄借天地之力,也是如此輕鬆隨意!
金身還想硬抗,可羽清玄手指一划而下,軌跡依稀合於星象,逐一指點中金身各處,加上最初一指,連中六處。
太玄截星鎖。
寒意轉眼蔓延到全身各處,金身凍結,隨即崩解為漫天金沙。
金幢教祖勉強轉換形質,保全了真身,然而面目呆滯,全身上下,都是細密的裂紋,仿佛是拙劣的工匠,隨手拼接起來的,稍動一下,就要整個地崩潰掉。
此時此刻,金幢教祖沒有動,也動不了,唯有絕望和困惑,從眼底透出來:
怎麼差這麼多?
在羽清玄面前,遭天地大劫壓制的金幢教祖,就像是一個幼兒,就像做遊戲一樣,被完全徹底地碾壓。
羽清玄微微一笑,輕拂髮鬢,雖是男裝,不自覺有女性化的動作,愈顯和婉雅致:
「既然人家能給出這樣的機會,用不好,豈不又要被人厭煩?」
金幢教祖完全不明白,可是他明白自己該做什麼:
「饒我!」
已經顧不上真身崩潰之危,他大聲乞求。
尊嚴算什麼,數劫以來艱難修行,難道就是為了迎接這個下場?
「我知道你師尊的下落。」
「我現在也知道了。」
雖是這麼說,羽清玄太玄截星指最後一擊,還是留下。
華光琉璃世界還在,金幢教祖還有一線生機,卻不是羽清玄心慈手軟,而是這就是一個道標,若非如此,怎能再引人進來?
她做罷這一切,明眸流轉,眸光所指,外圍冰封海域中,陰鬼女身形模糊顯現。
這位神出鬼沒的魔門東支女修,半真半假,伸手輕掩唇瓣,難掩訝色,卻是在往後退:
「清玄妹妹莫誤會,與我無關!」
羽清玄不再理她,因為此時,太阿魔含魔意抵至,強橫的意念透空而來,什麼冰封大劫,完全遮擋不住:
「羽清玄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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群中195人,但為了感謝大夥本月的支持,今天是大章。準備倉促,更得遲了,請大伙兒見諒。
沖關渡劫便在今日,能否首度登入前五,全看諸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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