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二十一章 天君鎮海 玄上返照(2/2)
此外,應該就是靈辰宗的人了。
這邊和金幢教較著勁兒,來的也是三位,
三個修士中,有一人披著靈辰宗獨有的「鎖星甲」,乃是以玉片連綴而成,身高腿長,頗是威武。
此人面目依稀有點兒眼熟,余慈稍一回憶便記起,當日在碧霄清談之會上,靈辰宗被大宇門和澹水觀聯手坑了,由澹水觀的公羊策代為出戰,發出質疑的,就是這位。
當時他坐在靈辰宗主身邊,地位應該也是不俗。
至於其他兩人,就沒印象了。
萬魔池上,趙相山借余慈六識感應,觀察外界。
幻榮夫人在外辦事,余慈雖沒有解開對趙相山的束縛,卻也儘可能給他一些空間,這一日來,趙相山得以喘口長氣,再不是連動念都會傷神的虛弱模樣,由此意念流轉愈發迅捷,介紹人物,分析背.景,面面俱到,幫了余慈的大忙。
靈辰宗三個修士,余慈見過的那個披甲修士叫王辰,乃是靈辰宗主王太恆的義子,在北地闖出了「玉甲真人」的名號。
但他在靈辰宗三人里,還不是主事之人,真正拿主意的,是他身邊矮瘦老人,也是靈辰宗的一位小劫法宗師,號「移星真君」的,也是北地出名的符法高人,
當日在碧霄清談上,若不是出了變故,後面肯定要由他出手,為靈辰宗鎮場子。
另外一人,則是靈辰宗在此地的主事,趙相山記得是姓孔。
順便,他也道出,三希堂的護堂真人姓孫;
金幢教的寸頭漢子,是其東海分堂的首席經師蔡鵠,也是金幢教祖最狂熱的擁護者。
百鍊門那個大漢,是宗主許央的親弟弟,叫許奎。
百鍊門前身就是一個制器世家,許姓就是主家,十劫以來,這一脈只是煉器宗師就出了二十餘位,非常了得。也有人說許家或許繼承了上古大巫的血脈,算是巫門分支,但也只是傳言而已。
介紹起來雖是很複雜,也就是一轉念的功夫。
那八個人對余慈、寶蘊以及勝慧行者的審視目光都還沒有轉夠。
陳恩正給自家族兄介紹余慈的情報,本來是想占個先手,哪想到,靈辰宗的移星真君卡在前面,目光在寶蘊和勝慧行者身上一掃而過,盯著余慈不放:
「剛剛,是玄上返照內明咒吧?這位是上清宗的……」
一說起「上清宗」,金幡教那邊,陳喬然和陳恩兄弟二人明顯一怔,
陳喬然反應極快,更有賭性,馬上撇開陳恩的無用情報,搶在前面道:
「余……天君?」
余慈心念動處,已恢復了原貌,然而神色平淡,不理會眾修士的眼神,直望東方海天交界處,沉沉道:
「魔門東支視我洗玉盟無人麼?」
陳喬然等人為之無語,有人不免腹誹:你算什麼「洗玉盟中人」?
可在法理上,余慈的立場又沒有半點兒錯誤,更別說那一記玄上返照內明咒,當真是一鳥入林,百鳥壓音,誰也沒底氣去置疑。
按照趙相山的設計,余慈眼下就是要高調出場。
從高層級的視角來看,昨天他在華陽窟,與大黑天佛母菩薩的交戰,在此界最高層的修士中,已經不是秘密,就是挪移到攔海山這裡,八景宮、魔門東支也都做出了反應。
眼下魔門東支動手,殃及無辜,他出手理由正當。
更重要的是,可以藉機搶到這一片區域的話事權。
以他「淵虛天君」之名,和剛剛展現出來的輝煌戰績,再有上清後聖壓陣,壓過陳喬然、移星真君這樣的小劫法宗師,並不困難。
當然,這種話事權不會是長期的,而是臨時,就是一個「中人」角色,但越是這樣,地位越是超然,短時間內,絕對可以在攔海山局勢中,發揮強大的影響力,調動起非常龐大的力量。
這樣一來,什麼星煉銅、緣覺法界碎片,隱藏在此事之後,搜集難度也將大幅下降。
這是趙相山的謀劃,他沒有干擾到余慈的本心,卻能夠最大限度攫取利益。
義利兼得,說來不好聽,卻正是趙相山的價值所在。
有趙相山在,具體的謀劃,余慈不準備涉及太多,只要按照自己的本心去做就好。
所以,面對各懷心思的各宗修士,他說得明白,做得坦然。
見沒有人說話,余慈移目回來。
目光到處,陳喬然等人莫不感覺到沉沉壓力。
目前,余慈在華陽窟的最新戰報,還沒有傳播開來,可是不算這個,只算以前,尤其是近兩個月以來,在北地連戰連捷,斬殺天魔無數的輝煌戰績,就足以讓眾人,包括兩個劫法宗師都為之仰視。
此時,北地三湖區域億萬修士已經大致形成共識:
淵虛天君的實力,完全可以與各大宗派的領袖、首席相提並論,也就是說,已經是一代宗師的地位。
至少,絕大部分劫法宗師,在魔劫之中,可沒有做到他這樣的程度。
「原來是天君親臨,在下金幢教祖堂經師,陳喬然。」
陳喬然心思微妙,卻知道這個時候,誰最先和余慈搭上線,就能占據主動。
當下仍搶在移星真君之前開口,又借著是飛魂城一脈的盟友,笑道:
「碧霄清談之會後,教祖回來,對天君風采讚嘆不已,說是連夏夫人也佩服的。在下因教務繁雜,未能親睹,此後天君北上殺魔,行蹤飄乎,更難見面,常引以為憾。哪知今日得見,幸何如之!」
陳喬然說了這一通,其實都是虛的,只是為了和余慈套近乎,也堵住移星真君的嘴。
他則是借說套話的機會,梳理了思路,緊接著又問:
「天君不是在北地麼,何時轉到這裡來?」
這一句才是探詢,卻不知,他是把利劍的劍柄恭恭敬敬地送到余慈手裡。
余慈如他所願,略拿了個姿態,帶著點兒矜持,微笑道:
「昨日我在華陽窟遇到強敵,那兩人實力都在我之上,難以抵擋,只能以『大挪移』遁走,可這門神通還不是太精通,定位偏移,意外到了攔海山地界……說起來,路上我還向貴宗弟子問過路呢。」
他說得「輕描淡寫」,然而只是一個「大挪移」,就足以讓一干人等心神動盪。
「自辟虛空」還不滿足,又來個「大挪移」,這是要做「虛空道君」嗎?
陳喬然一怔的空當,移星真君卻也不是好相與的,找到機會,搶先開口:
「昨天中午,八景宮叩心鐘鳴響,天地動盪,此事……」
余慈謙和應道:「多虧那邊響得及時,使兩個魔頭心生忌憚,否則還真的不好收場。」
「啊……也是天君神通蓋世之故。」
移星真君也好、陳喬然也罷,還有其餘六個長生真人……甚至連一側的勝慧行者也算上,都在驚愕與呆滯中,不自覺地變化視線。
雖然余慈從未提及「兩個魔頭」的修為境界,然而天地法則體系的動盪,這一干人裡面,陳喬然、移星真君,還有勝慧行者,肯定都能清晰感覺到。
便是感覺不到的,只聽八景宮、叩心鍾這樣的詞兒,猜也能猜到,當時是怎樣的局面。
一直挽著余慈臂彎的寶蘊低下頭去,強按著笑。她不是沒見過余慈「裝腔作勢」的樣子,可見一次就想笑一次。
余慈拿捏姿態,別人也未必不知,偏偏他就是這份資格,你又能怎樣?
余慈根本不給這些人反應的時間,冷嘿了聲:
「昨天挪移到南邊,就有人以『心鈴』之術刺探警告,今日又做出這等事來,魔門東支到底是何居心呢?」
最後一句話,自有目標。
而一息之後,也有人接了下來:
「淵虛天君,你不去西線掙名聲,到東海來逞什麼能?」
隨著話音,有人在海面上現身,且還是「熟人」,正是早上剛丟了臉的「咒鬼」懷琛。
在他身後,還立著兩個後輩,也都是六欲天魔級數。
魔門東支立宗之初,有兩個「九鬼」。
一是指「九鬼心鈴」,亦代指宗主鬼鈴子;
另一個就是指「九鬼天魔」,是說魔門東支九個六欲天魔,裡面也包括鬼鈴子。
如今千百年過去,且又經過一場四九重劫,九鬼已然不全。所剩下的,算上鬼鈴子,也只有四人,卻都是劫法宗師的境界,
撐起了魔門東支大半天空,也代表著魔門東支的中堅力量。
懷琛就是其一,此外還有常年主持外事的「霧鬼」,以及近年來少在人前出現的「陰鬼」,都是名動天下的強者。
這「四鬼」,雖然比不上東陽正教「三魔君」同為頂尖大劫法宗師的強橫霸道,然而各有所長,優勢互補,又鐵了心的在鬼鈴子統領之下,論凝聚力,還要勝過。
而近年來,鬼鈴子又憑舊日交情,請來了「影魔君」柳觀,順手也牽住了本來叛門而出的黑袍,再算上宗門內一位輩份還在鬼鈴子之上,作為無量虛空神主「主祭」的耆老,整整七個劫法宗師,其中四位大劫法宗師。
其下三代、四代弟子,新成就六欲天魔的也層出不窮,戰力之強,洗玉盟里也只有三天門才能比擬。
不怪懷琛發橫,實是他確有這個資格。
可惜,把事情從頭看到尾的余慈,同樣是最有資格無視他的一位。瞥去一眼,笑道:
「若我是你,必定現在就回宗門閉關個三年五載,免得再讓人牽著鼻子,換門移戶,做個三姓家奴……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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