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四十九章 造化陰陽 人心所向(下)(1/2)
「天君……」
在夏夫人柔婉客氣的稱呼中,兩人打個照面。余慈便覺得,眼前女子不似孕婦,倒有些清減。
他視線也不忌諱,在夏夫人小腹上巡逡幾遍,不過那邊已經有了封禁,阻擋神意透視,也看不出個所以然來。
感受他的目光所指,夏夫人不慍不怒,只是輕嘆一聲:「世事變易,此消彼長,讓天君見笑了。」
此時的夏夫人,風儀不失,然而與碧霄清談之上相比,已然神姿迥異。
回想起來,碧霄清談上,可算是她的巔峰,此後,便是層層跌落,至今已經沒有了紅妝高座,素手點將的威儀。便餘下那麼一些,對余慈而言,也沒了意義。
說到底,還是她的根基,大半都繫於幽燦之身,也是在飛魂城、乃至於巫門的權力體系之上,自身的修為,還遠遠達不到號令群雄,莫敢不從的地步。
此事若換了羅剎鬼王,便是舉世為敵又怎樣?
雖然感慨,但余慈還是當先表明了立場:「夫人請我來,我便來。然而若真談及巫神轉世之事,我上清一脈的態度也是清楚的,有些話,就不必說了。」
夏夫人一嘆又一笑:「天君也信那等言論?」
「無風不起浪哪。這樣,夫人請明確回答我的問題,夫人腹中,是不是巫胎?」
「近似於巫胎,但是……」
余慈直接打斷她的發言:「類似的話,我不想再問第三遍。」
「……是,是以巫胎之法造就。」
夏夫人面色平靜,眸中卻似有暗潮翻湧,余慈堪稱「凌迫」的態度,對她這位比擬大宗之主的女中英傑而言,堪稱奇恥大辱,尤其重要的是,余慈言行,不是一個盟友的表現。
但這種局面,也是她自個兒招來的。
心中幾度翻瀾,夏夫人最終還是選擇了平淡解釋:
「今日請天君過來,便是要說個明白。巫門中人,血脈是頭等大事,若有條件,巫胎必然是首選。天君可以看城中強者,哪個不是巫胎出生,先天占優,才一路突破,高踞大巫之位?
「所謂匯集幽、夏、蘇、唐四支血脈,更是荒唐。事涉先天性靈、陰陽造化,連巫神都要遵守,斷沒有在一代一胎之中,便可以四條血脈匯於一身的道理。
余慈竟然點了點頭:「夫人所言甚是……若真如此,湖祭之上,又有何懼?」
「不然!如今外間對巫胎喊打喊殺,抱的是什麼心思,天君應該最清楚不過,絕不會因為是否是兩條、三條、四條血脈,而有什麼改變。」
「這個嘛,洗玉盟,八景宮,以我之見,還是能夠秉公行事的。如果夫人真的只是以懷璞抱玉之法造就巫胎,再沒有別的打算。」
余慈笑了笑,隨後就是話鋒一轉:「據我所知,若是隔代巫胎匯集血脈,很難保證精純。若真有匯集多條大巫血脈的心思,說不得還要在本代做一些準備……還是那句話,無風不起浪,夫人難道就沒有些想法?」
「天君……」
「夫人。」
余慈再次打斷她的話:「其實這段時間,我也是請教了一下內行人,得了一個消息,不知對還是不對,請夫人為我解惑——巫門之中,有凡胎、靈胎、巫胎之分。凡胎可以不論,靈胎是以一條血脈占絕對優勢者,或承繼於父,或承繼於母,絕大多數巫門中人,都是以此發端。」
他一邊說著,一邊慢慢走到高閣欄杆邊上,與夏夫人站個並齊,目光也投向外面夜空:
「至於巫胎,本身就是野心之作,是嘗試將其餘血脈,在一代之中,奪取吸收的計劃產物。據說,巫胎出世之後,便有『吞噬』其他巫胎的本能,若能成功,便可以造就一個相對完整的『作品』。
「這種巫胎之法,大約是五劫之前,論劍軒西征之後,巫門束縛漸解,漸漸研究出來的法子,實是自相殘殺的禁忌之術,受限也是極大。要知各家都把自己血脈看得極重,怎會讓人輕易得手?短時間內,若不能實現,巫胎便會退化成普通靈胎,只能按部就班修行,再沒有一步登天之望。
「所以,五劫以降,飛魂城、千山教彼此防備,都沒能實現這個計劃,直到夫人嫁入飛魂城……」
說到這裡,余慈移轉視線,與夏夫人正面相對,沒有什麼情緒波動,但眼中那純粹的光,卻在夏夫人雙眸中,激起一圈又一圈波紋:
「現在,幽、夏血脈已合,蘇、唐血脈,應該也有準備了才對。也就是說,還有一個胎兒,是蘇、唐所結?」
「……」
余慈盯著夏夫人的眼睛,不給她任何空隙:
「唐氏那邊,千山教自會安排;蘇氏一族,你選的是哪個?蘇雙鶴,還是蘇啟哲?」
乍聽得「蘇啟哲」之名,夏夫人耳畔如驚雷轟響,嬌軀顫動。
雖然很快止歇,但無論如何,也遮掩不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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